第80章 好色矮脚虎

    林冲点点头。燕顺对答如流，细节清晰，不似作伪。更重要的是，他提到“黄信”此人——林冲记得，上一世记忆中的确有这号人物，后来也上了梁山。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

    吴用问道：“燕顺兄弟，那黄信围山，如今可曾退兵？”

    “尚未退去。”燕顺苦笑，“俺是趁夜从后山险道摸下来的，官军未曾察觉。但山寨粮草最多再撑日，若梁山不去接应，只怕……”

    晁盖看向林冲：“林教头，你看如何？”

    林冲沉吟片刻。清风山来投，确是扩大梁山势力的机会。三百人虽不多，但都是见过血、打过仗的，稍加整训便是可用之兵。燕顺此人，观其言行，豪爽中带着精细，并非全然莽夫。至于王英、郑天寿——他记得原着中，王英好色，郑天寿倒是条好汉。

    “天王。”林冲开口，“清风山兄弟来投，是信我梁山。如今他们危在旦夕，我梁山若坐视不理，岂不寒了天下好汉的心？依我之见，当立即派人接应。”

    宋江大喜：“林教头此言正合我意！燕顺兄弟，你且宽心，梁山必救清风山！”

    燕顺起身，深深一揖：“多谢天王！多谢各位头领！”

    晁盖拍案道：“好！既如此，便派一支人马，随燕顺兄弟前往青州，接应清风山众人上山。只是……”他看向厅内众人，“派谁去合适？”

    吴用道：“此去青州，路途不近，且要穿过官军防区，须得一位智勇双全的头领带队。依小生之见，林教头最是合适。”

    宋江眼神微动，笑道：“军师所言极是。林教头用兵如神，此去定能马到成功。只是林教头身负水军训练重任，若离山寨，恐有不便。不如让小弟带队，带李逵、穆弘几位兄弟前去？”

    林冲看了宋江一眼。宋江这是想借机拉拢新来的势力。若让他接了清风山众人，燕顺等人自然感恩戴德，日后便成了他宋江的人。

    “宋公明有心了。”林冲淡淡道，“只是公明兄乃梁山柱石，不宜轻动。此去接应，重在速战速决，接到人便走，不与官军纠缠。我带两百精锐，轻装疾行，五日便可往返。水军训练有阮氏兄弟主持，不会耽误。”

    晁盖点头：“林教头说得是。宋兄弟，你留在山寨，协助我处理日常事务。接应之事，就交给林教头。”

    宋江笑容不变：“既然天王吩咐，小弟遵命。”

    当日午后，梁山南麓校场。

    两百名精锐喽啰已列队完毕。这些是林冲从各营挑选出来的好手，个个身强体壮，经历过黄安一战，见过血，纪律性也强。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劲装，外罩皮甲，腰佩钢刀，背挎硬弓，每人还带了三天干粮、一皮囊清水。

    花荣、刘唐站在队前。花荣一身白袍，背着他那口宝雕弓，英气逼人；刘唐则是一身短打，手提朴刀，满脸兴奋——他最喜欢这种外出打仗的差事。

    林冲骑马来到校场。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劲装，外罩鱼鳞甲，腰悬长剑，背上还背了一杆长枪。秋日的阳光照在甲片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燕顺站在林冲马旁，看着眼前这支队伍，眼中露出惊叹之色。他在清风山也算见过些阵仗，但如此整齐、肃杀的精锐，却是头一回见。这些喽啰站得笔直，目不斜视，鸦雀无声，只有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

    “林教头治军，果然名不虚传。”燕顺由衷道。

    林冲没有接话，目光扫过队伍，沉声道：“此去青州，接应清风山兄弟。路途三百余里，要过三处关隘、两处巡检司。我们的原则是：能绕则绕，能避则避，非不得已，不与官军交战。但若遇阻，便要以雷霆之势击破，不可恋战。都听明白了？”

    “明白！”两百人齐声应道，声震校场。

    “出发！”

    队伍开拔。两百人分成四队，前后相距五十步，呈菱形队列前进。花荣带一队在前探路，刘唐带一队垫后，林冲与燕顺居中。马蹄声、脚步声整齐划一，扬起一路尘土。

    燕顺骑马跟在林冲身侧，忍不住问道：“林教头，这队列……似乎与寻常行军不同？”

    “这是‘警戒行进队形’。”林冲解释道，“前后左右皆有哨探，遇敌时可迅速变阵，或攻或守，或分兵迂回。比一字长蛇阵灵活，比方阵迅捷。”

    燕顺似懂非懂，但心中对林冲更添几分敬佩。

    队伍一路向东。秋日的原野一片金黄，田里的庄稼已收割大半，只剩下些秸秆堆在田间。偶尔路过村庄，村民见这支队伍衣甲鲜明、队列整齐，都吓得闭门不出——他们分不清这是官军还是土匪。

    第一日傍晚，队伍在沂水县外二十里的一片树林中扎营。

    喽啰们熟练地砍树枝搭起简易营帐，挖灶生火，烧水煮饭。林冲安排了明哨、暗哨，又让花荣带人巡视营地周边。燕顺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清风山扎营，便是随便找块空地，众人围坐烤火，哪有这般讲究？

    夜里，林冲与燕顺坐在火堆旁。火上架着一口铁锅，锅里煮着肉干、粟米，香气四溢。

    “燕顺兄弟。”林冲撕了一块面饼，蘸着肉汤吃，“你方才说，清风山三位头领，你是老大，王英排行第二，郑天寿第三？”

    “正是。”燕顺点头，“俺与王英相识最早，七八年前便在江湖上厮混。郑天寿是后来加入的，此人原是银匠出身，因打抱不平杀了人，逃到清风山落草。”

    “王英兄弟……为人如何？”

    燕顺手中动作一顿。火光照在他脸上，虬髯的阴影微微晃动。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林教头既问，俺便实话实说。王英兄弟武艺不弱，使一口长枪，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只是……只是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好色。”燕顺叹了口气，“见了稍有姿色的女子，便走不动道。在清风山时，曾几次想强掳山下村妇上山，被俺和郑天寿拦下。为这事，俺们吵过不止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