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一句“干得漂亮”。值了

    屈突通、长孙炽、刘仁轨、唐俭等人肃立城门两侧；三万常规军列作方阵，分列大道两旁，挺胸昂首，目光灼灼。

    更远处，太原百姓扶老携幼，挤满街巷，个个踮脚张望，脸上全是笑。

    夕阳正斜斜铺开，金光漫洒。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曹封骑着绝影，一人一马踏光而来。

    他身姿挺拔，甲胄生辉，眉宇间沉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身后，四万王牌军踏着整齐步伐压境而至，铁甲映日，刀锋凛凛，人人目不斜视，步履如雷。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来了来了！汉王到了！”

    “快看快看，真是汉王本人！”

    “咱们能吃饱穿暖，全靠汉军！这才几个月，地里粮种下去了，灶上米缸满了，娃儿也能上学堂了！”

    “可不是嘛！李渊跑路前把粮仓搬空，连锅底都刮净了，我们那会儿啃树皮都抢不上！要不是汉军开仓放粮，谁熬得到今天？”

    “明年收成好了，我第一斗新粮就送军营！救命之恩，不敢忘！”

    “我也是！汉王不拿咱当外人，咱也不能当白眼狼！”

    话句句发自肺腑。

    他们心里透亮：谁真把他们当人，谁只当他们是草芥……一分一厘，都记在骨头缝里。

    见曹封策马近前，百姓们“哗啦”跪倒一片。

    “参见王上！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万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铠甲铿锵；屈突通等人亦俯首叩拜，高呼万岁。

    声浪冲天而起，震得城墙都似在微颤。所有目光、所有声音，全系于马上那人一身。

    这阵仗，连囚车里的李世民都怔住了。

    他在太原时，百姓躲官差都来不及，何曾见过这般万众一心、热泪盈眶的场面？

    羞耻感猛地涌上来，他下意识垂下头，用散乱的头发遮住脸……生怕被人认出，丢不起这个人。

    好在狼狈不堪，没人细看。

    而站在曹封身侧的李秀宁，静静望着眼前一幕，心口发闷。

    她曾多少次梦到这一幕：自己披甲归来，万人空巷，欢呼如潮……

    如今梦成真了，主角却换了人。

    跪拜的不是她，欢呼的不是她，万丈荣光，全落在曹封一人肩上。

    而她呢？连站的位置都要悄悄往后缩半步，生怕挡了别人的视线。

    她盯着曹封的侧影，指甲掐进掌心。

    要是当初没逃婚……

    要是没信那些风言风语……

    现在端坐凤辇、受万民仰望的，就该是她李秀宁。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这时，曹封抬手轻扬，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喧嚣：

    “都起来。”

    “谢王上！”

    众人起身，人潮重新涌动，笑意又浮上脸庞。

    有人悄悄指着曹封，压低声音叹道：

    “你们瞧，汉王多年轻！眉目英挺，气度沉着，活脱脱就是天生的帝王相啊！”

    “可不是嘛，汉王瞧着就和善，一见就让人心里踏实。”

    “听说汉王早年跟李唐还有点旧交情？”

    “可不？李家长女李秀宁，小时候就和汉王定了娃娃亲……结果婚前两天，她自己跑了！”

    “真有这事？李家这位大小姐，也太任性了。”

    议论声嗡嗡一片，李秀宁缩在人群里，句句听得真切。

    心口像被攥紧了，脸烫得发烧，头压得更低，指甲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当场落泪。

    “都小声些！背后嚼君王的舌根，可是掉脑袋的事！”

    “对对对，嘴上留神，祸从口出啊！”

    有人赶紧劝住，周围顿时静了一截。

    这些细碎反应，曹封全收在眼里，嘴角微扬，朗声一笑：

    “怕什么？寡人又不是泥胎木塑的神像……议论几句，天塌不下来。只要不胡编乱造、恶意中伤，话怎么讲，随你们高兴。”

    百姓们一听，眼底都亮了。

    天下竟有这样的主子？不摆架子、不装腔作势，还容得下人说真话……往后日子，真有奔头了！

    虽是这么想，大家还是自觉收了声，只把话头悄悄拐了个弯……

    “李秀宁害人不浅啊！自己逃婚不说，连累整个李家跟着遭殃！”

    “换我闺女干这事儿，当场打断腿拖回去关起来！”

    李秀宁耳朵嗡嗡响，脸颊火辣辣地烧，手指死死绞着袖角，身子微微发颤。

    这时屈突通上前半步，拱手道：“王上一路风尘仆仆，先入城歇息。”

    曹封颔首：“好，进城再说。”

    又转头朝李存孝吩咐：“李卿，王牌军辛苦了，速速安顿妥当，肉管够，酒管饱！”

    李存孝抱拳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曹封携着李流素、李秀宁，与屈突通并肩而行，往城门里去。

    百姓们踮脚张望，依依不舍目送他们背影消失在街口，才三三两两散开。

    城内早站满了人，两边夹道迎候。

    唐家族人一个不落全来了，望着曹封沉稳挺拔的身姿，心口直跳……

    当初倒向汉军，真是赌对了！看如今光景，族中子弟已授职、田产翻倍、门楣重焕光彩。

    再想想李家……树倒猢狲散，三百多口人，一夜间全吊在刑场老槐树上。

    若当年唐家没狠下心反水，那根绞索，怕早就勒在自家脖子上了。

    唐鉴、唐凌几位长老带头跪下，咚咚磕头。

    这一跪，满街百姓、商贩、铺户，呼啦啦全伏了下去。

    曹封一路含笑，步履从容，直到将军府落座，才抬眼看向长孙炽：

    “长孙卿，并州的事，寡人都听说了。干得漂亮，继续稳扎稳打。”

    长孙炽一怔，随即眉梢飞扬，喜意几乎溢出来……

    熬了这么多夜、挨了多少冷眼，就为等一句“干得漂亮”。值了！

    “谢王上信任！臣定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曹封轻笑：“不止并州。冀州、幽州，接下来也得靠你们撑起来。”

    文武官员齐齐一振，眼底发热……

    冀州、幽州？那是北面最后两块硬骨头！拿下它们，整个北方就是铁桶一块！

    众人目光灼灼，齐刷刷望向曹封，敬服里带着股子跃跃欲试的劲儿。

    “请王上放心！并州局势，不出月余必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