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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还真是她啊?真在哭?

    但光有地盘不够,还得摸清敌情、谋定后动。贸然压上,怕是刚出城门就要吃大亏。

    岳飞稳驻江陵,韩世谔则领着轻骑一路衔尾追击溃逃的隋军。

    张须陀一见烟尘滚滚、铁蹄如雷,登时脸都黑了,却不敢硬扛,只匆匆拨出几百人断后,自己带主力掉头往长沙狂奔。

    一追一逃,跑了一整天,直逼湘江边。韩世谔勒住缰绳,没再往前……岳飞临行前那句“切勿孤军深入”,他记在心里,掉头便撤。

    见骑兵远去,张须陀这才喘过一口气,扫眼身后残兵:三万人马,眼下只剩万把号人,连甲胄都东缺西少;好歹水师跑脱了一万,算是留了点底子。这一仗,伤筋动骨。

    “快!渡江!赶去长沙与援军汇合!”

    他嗓门嘶哑,拳头砸在船帮上,“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讨还!”

    话音未落,已跳上渡船,催促士卒抢滩南岸。

    ……

    雁门关外,曹封率军抵达。

    天色将暗,徐世绩上前道:“王上,今夜不如暂歇雁门,明早再回太原?”

    曹封略一点头:“入关。”

    令下,王牌军整队开拔。

    秦琼早率一万步卒候在关外。见旌旗蔽日、甲光映晚,他疾步迎上,单膝点地,声如洪钟:“末将恭迎王上凯旋!”

    身后万人齐吼:“恭迎王上……!”声震山岗。

    曹封抬手虚扶,神色淡然:“都起。”

    “谢王上!”

    囚车里的李世民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心口像被攥紧又狠狠拧了一把……当年那个跟在他马后递鞭子、连话都不敢高声说的小子,如今端坐马上,万人俯首;而他自己,镣铐加身,额上“囚”字刺目,连低头都怕被人看清脸上滚烫的羞耻。

    他死死攥拳,指甲掐进掌心。

    大军入关。

    李世民再踏雁门,喉头发紧。前些日子,他就是从这道关门狼狈冲出,连父亲和族人都顾不上……如今故地重游,不是衣锦,而是阶下。愧意翻涌,几乎站不稳脚。

    曹封刚跨进关内,李流素便迎了上来,眉眼生辉,敛衽一礼:“臣妾见过王上。”

    曹封一笑:“爱妃来得巧,过来,与寡人同乘。”

    李流素怔了怔,忙快步上前。曹封伸手一揽,顺势将她扶上马背。两人并辔而行,亲昵无间。

    李秀宁站在一旁,牙根咬得生疼。这位置本该是她的……如今倒叫个庶出的占了先,还当众搂着骑马招摇过市!她指尖发白,胸口闷得发疼。

    曹封眼角余光扫见她脸色铁青,心底冷笑:逃婚时你甩袖就走,如今,想靠边站都得排队。

    当晚,雁门关内灯火通明,鼓乐喧天。

    府衙后堂,曹封与李流素对坐笑谈。李秀宁垂首立在一旁,斟茶、递巾、捏肩、捶背,动作机械,指尖冰凉。

    “李秀宁,烧水去。待会,替寡人和素妃洗脚。”

    话音落地,李秀宁身子一晃,眼圈霎时红了。堂堂李家嫡女,竟要跪着捧脚?委屈像潮水灌进喉咙,堵得她呼吸发颤。

    “还杵着?”曹封抬眼,语气不重,却像冰锥扎下来。

    她猛地一抖,转身就跑,眼泪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李流素垂眸不语,只悄悄攥紧了袖角。

    不多时,李秀宁端着铜盆回来,眼眶肿得厉害,声音细若蚊蚋:“王上……奴婢伺候您洗脚。”

    曹封伸腿入盆,水波微漾。他眼皮都没抬:“记住了……你是奴婢。伺候好了,赏几个铜钱;惹毛了寡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那张依旧清丽的脸,“这张脸,未必保得住。”

    李秀宁抖着手解他靴带,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洗完曹封,又跪下去给李流素洗。水汽氤氲里,她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才没让哭声漏出来。

    脚洗完,她端盆起身,几乎是跌撞着冲出门去。

    曹封望着她仓皇的背影,嘴角微扬。

    这时,李流素起身走近,脸颊微红,声音软糯:“王上,今夜……让臣妾好好伺候您。”

    曹封摇头:“不必。寡人乏了,你自去歇息。”

    李流素僵在原地,小脸刷地褪了血色。是哪里失了分寸?是茶太烫?还是方才洗脚时她多看了两眼?她越想越慌,却不敢问,只得强忍酸涩,深深一福:“臣妾告退。”

    转身时,她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她怎么也想不通,曹封为何这般冷淡……是自己不够好?还是哪里惹他不快了?

    刚封了妃,转眼就要被打进冷宫?

    李流素满心惶惑,胡思乱想一通,终究只能默默回房歇着。

    李秀宁却没走远。一进屋,她背靠着墙滑坐在地,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抖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淌。

    “曹封……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她攥紧拳头,一下下砸在墙上,指节泛白,手背很快红了一片。

    门外,两个巡夜的守卫路过,听见哭声,凑近听了听。

    “哎,你听见没?屋里有人哭。”

    “听见了,这间……好像是败家女李秀宁的屋子?”

    “哟,还真是她啊?真在哭?”

    “八成是。哭得可惨了。”

    “活该!得罪王上,还指望有好日子过?”

    两人边说边走远,声音敞亮,半点没避着人。

    屋里李秀宁听得清清楚楚,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又酸又胀。连守门的兵卒都敢当面嚼舌根,她还有什么脸面?眼泪反倒更凶了,抽抽搭搭停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嗓子哑了,眼睛肿得睁不开,手也打得发烫发麻,她才精疲力尽地蜷在角落睡过去。

    次日天刚亮,王牌军已在雁门关外整装待发。

    曹封踏出府门,李流素和李秀宁已候在外头。

    两人都蔫蔫的:李流素眼下青黑,眼神发虚,昨夜显然没合眼;李秀宁双眼浮肿,眼皮红得厉害,连睫毛都黏在一块儿。

    曹封扫了一眼,没吭声,翻身上马,径直朝关外去。

    李流素上了马车,李秀宁则一声不响跟在后面步行。

    押着李世民的囚车紧随其后,一同出了雁门关。

    徐世绩、李存孝早已列队迎候。

    “王上,大军齐备,只等您一声令下。”

    曹封略一点头:“出发,回太原。”

    号令一出,四万铁甲如潮水般涌动,旌旗猎猎,蹄声震地,浩浩荡荡奔太原而去。

    ……

    行军轻快,不到三日,大军便抵太原城外。

    曹封凯旋的消息早传遍全城。

    此刻,城门外早已聚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