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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这次非活擒不可。

    “江面一刻也不能松懈……水师若过江,咱们前后挨打,想活都难。”

    几道军令掷地有声,满堂肃静。将领们各自领命,奔上城头布防。

    日头偏西,汉军已在城外十里安营扎寨,旌旗猎猎,营盘连绵。水师战船一字排开,泊在江畔,桨橹未收,随时能动。

    城头隋军看得心头发怵:人马齐整,甲胄生光,杀气隔着老远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将军,听说他们足足五万!”

    王仁寿眼皮一掀,冷眼扫过去:“慌什么?扬州援兵已在半道,撑几天而已!”

    顿了顿,他嘴角一扯:“汉军兵再多,又能怎样?这江陵,不是他们想啃就能啃下的硬骨头。”

    他这话一出口,底下兵士倒真松了劲儿。有人拍着女墙笑:“他们算盘打得响,怕是要崩了牙。”

    “对嘛,等罗将军一到,咱开城杀出去,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来得去不得’!”

    “到时候看他们还横不横得起来!”

    哄笑声里,紧张劲儿竟慢慢散了。

    张须陀踱步过来,听见这些话,脸拉得更长,声音却不高不低:“都给我闭嘴!眼睛盯牢江面……水师一动,立刻报我!”

    他心里清楚:三万人守几天,够。怕的是水师趁夜偷渡,从背后捅刀子。只要江上没破绽,汉军就只能强攻……那便有的拖。

    正想着,陈陵策马而出,停在护城河外,朗声高喝:

    “城内隋军听着……开城归降,既往不咎!”

    “隋朝气数已尽,何必为昏君卖命?不如投我大汉,一道推翻暴政,建功立业!”

    张须陀听罢,手猛地按上刀柄,青筋直跳:“竖子狂言!我大隋铁壁,岂是你几句空话就能撼动的?”

    “有本事,放马过来攻城!在这耍嘴皮子,算哪门子英雄?”

    陈陵咧嘴一笑,拨马回阵……喊这一嗓子,本就不为劝降,只为让城里人心晃一晃。

    岳飞却没急着下令攻城,只稳稳扎营,三万步卒、一万骑军分营列阵,锅灶升烟,旗帜不倒,分明摆出一副“耗得起”的架势。

    张须陀瞧见,反倒舒了口气:拖,正是他想要的。

    “王仁寿,水师动向,你亲自盯着。”

    “各营轮值加哨,夜里不准合眼……汉军最擅夜袭。”

    反复叮嘱完,他才转身回帅帐坐镇。

    当夜,汉营灯火通明却不闻鼓角,水师泊岸不动,两军就这么静默对峙着,谁也没动。

    而此时,韩世谔率部正咬牙赶路。夜色掩护,人衔枚、马裹蹄,一程紧似一程。

    “别停!再快些!江陵能不能拿下,就看咱们脚底板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功劳簿上,第一个刻的就是你们的名字!”

    将士们听得热血上涌,困乏也忘了,脚下生风,踏着月光往前奔。

    一夜未歇。

    次日拂晓,江陵城外鼓声炸响,震得城墙簌簌落灰。

    岳飞立于阵前,长枪一指……三万步卒如潮涌出,直扑南门。

    因渡江仓促,大型器械带不上,只备了云梯与撞城锥。此刻全用上了:云梯一架,便有人攀着往上冲;撞锥一顶,城门便嗡嗡震颤。

    陈陵亲自督阵,箭雨中来回穿行,袍角都被血浸湿了半边。

    城上隋军哪敢怠慢?张须陀提刀立在垛口,吼声嘶哑:“先剁登城的!滚油泼!巨石砸!一个都不准放上来!”

    隋军立刻行动起来,滚油倾泻、巨石砸落,攻城的常规军被压得抬不起头,叫苦连天。

    江面上,隋朝水师瞅准时机,弩炮齐发……轰!轰!轰!一排排粗如儿臂的巨箭破空而至,呼啸着扑向城头。

    当场就有不少隋军被钉穿在墙垛上,有的身子斜插在箭杆上晃都不晃一下,死状骇人。

    张须陀瞳孔一缩,心口发沉:汉军水师竟强到这等地步?怪不得前番能全歼我水师主力!

    “贴墙蹲下!谁也不许冒头!”

    “传令!水师即刻出击,缠住汉军船队,不让他们再放一箭!”

    号令刚落,江陵港里几艘战船便冲了出来,桨手拼命划水,弓手伏在舷边攒射。两岸水师顿时撞作一团,箭矢乱飞、船帮相撞、木屑横飞。

    可不过几个照面,隋军水师就撑不住了……船小、弩弱、士气也低,转眼被逼得掉头就跑,慌不择路地退进江陵水门,再不敢露头。张须陀脸色铁青:真不是对手。船比人家高,弩比人家狠,硬碰硬,纯属送命。

    好在水师打不到城里,若真能直接轰塌城墙,这江陵怕是早丢了。

    城外陆战也没讨着便宜。常规军攻城乏力,王牌军守得滴水不漏;骑兵想绕侧翼包抄,又被城上箭雨和拒马逼得寸步难行。两军就这么死咬着,从天亮打到日头西斜,人人腿软胳膊酸,喘气都带血沫子。

    岳飞眯眼扫了一圈,没硬撑……三万常规军,真啃不下这座坚城。

    “收兵!”他干脆下令,“等韩世谔那边的消息。”

    今日这一轮猛攻,把隋军的耳目全勾到了正面,没人留意东南方向那片静悄悄的江湾。

    明日,才是真章。

    张须陀灰头土脸回到节度使府,盔甲上还沾着油渍和碎砖渣。这一仗打得他背心发凉,但好歹稳住了。

    “援军快到了,再撑几天,必能守住。”他攥着茶碗,指节泛白。

    话音未落,王仁寿等人匆匆赶来。

    “老将军,伤亡报上来了:我军折损三千出头,斩敌约两千。”

    张须陀眉峰一拧,却没多说什么:“汉军确实更狠些。不过他们兵多,咱们吃亏,也算寻常。”顿了顿,声音沉下去,“防务不能松半分……援军没到,谁敢打盹,军法从事!”

    王仁寿抱拳:“老将军放心!眼下这势头,守得住!”

    旁边副将接话:“等援兵一到,咱们立马反推过去!”

    张须陀拳头捏得咔咔响,眼里烧着火:“岳飞……这次非活擒不可。”

    话锋一转,又冷声叮嘱:“王仁寿,水师盯紧了,稍有异动,立刻报我。”

    “得令!”王仁寿转身就走。

    “都去歇着……明早,还有硬仗。”

    众将散去,城里渐渐静下来,只余更鼓声一声声敲着夜色。

    江陵东南三十里,一处江面窄、水流缓的浅滩边,韩世谔带着常规步卒悄然抵达,身后还跟着千余精锐水师。

    向导指着对岸:“韩将军,这儿最窄,水又平,筏子一撑就过。”

    韩世谔一点头:“砍树!扎筏!今夜过江,天亮前杀进江陵!”

    刀斧声顿时响起,士兵钻进林子,抡斧劈枝、割藤捆木;水师则甩开膀子,麻绳缠、木桩楔、竹竿撑……分工利落,一个时辰不到,近百只简易木筏齐刷刷排在滩头。

    “先派十人探路。”韩世谔点出两人水师、八名步卒,“两人一筏,五人一组,平安抵岸再传信号。”

    木筏离岸,顺水轻荡,稳稳滑向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