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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江陵,真要悬了

    这数字,像块烧红的铁烙在他心上……羞耻,更寒心。

    他沉默片刻,缓缓起身,声音低却极沉:

    “传本王令……九门城,死守到底。”

    另一边,李靖带着王牌军后撤了几十里。

    隋军设伏,五千乞活军折损一千,汉武卒也倒下两千。

    这次中伏,代价不小,恒山郡那边的攻势,怕是得缓一缓了。

    一来得把后续的招数想稳当,二来也得等援兵到位。

    李靖便率部暂退石邑,再议下一步。

    恒山郡打得正紧,荆州战线也没消停。

    岳飞这几日连克数城,大军已抵夷道。

    三万步卒、两万骑军,刀出鞘、马备鞍,只等一声令下。

    江边泊着的两万水师,同样枕戈待命。

    此时岳飞正坐在夷道城内一座府邸里。

    一名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快步进门,抱拳行礼。

    “岳将军,我等拼死探得实情……隋军临时抽调各处平叛兵马回援南郡,城里守军共三万人,张须陀亲自坐镇。”

    岳飞听了,嘴角微扬:“辛苦了,下去歇息。”

    要取荆州,必先过南郡,再破江陵;

    接着走华容道,从赤壁渡江,直扑江夏。

    拿下江夏,就等于攥住了南下的支点。

    往后打,就顺了。

    他俯身摊开地图,指尖在几处要地重重一点。

    韩世谔和陈陵站在一旁,目光紧随,边看边记。

    “岳将军,骑兵已整备完毕,是否即刻进兵南郡?”

    岳飞略一颔首:“进。”

    “隋军人少,咱们先拔南郡,再取江陵。”

    “江陵是荆州粮秣重地,占了它,粮道就稳了。”

    “传令:全军整队,押运辎重,明日一早,开拔南郡!”

    他语气沉稳,却掩不住眼中锐气……时机到了,正是建功立业之时。

    次日天刚亮,大军自夷道启程,沿江而行。

    顺流而下,舟楫相随,风帆猎猎,连行军都透着几分轻快。

    岳飞策马前行,目光掠过江岸峭壁、激流奔涌,心潮随之起伏。

    水师船队紧随其后,顺水东向,桨影翻飞。

    队伍穿林越岭,沿江疾进一日,水师亦随波而下。

    转眼暮色四合,晚风微凉,带起几分寒意。

    副将上前禀道:“岳将军,天黑难辨路径,林子里蛇虫野兽多,再往前扎营不妥。”

    岳飞点头:“派斥候往前探路,寻一处开阔平坦之地扎营;传令水师,靠岸休整。”

    不多时,前哨回报:前方有片空旷坡地,背山面江,易守易驻。

    大军火速赶至,埋锅造反,扎营安顿。

    中军帐内,地图铺开,烛光映着三人身影。

    韩世谔问:“岳将军,接下来怎么打?”

    岳飞一笑,眉宇舒展:“松滋、枝江一带,隋军布防薄弱,拿下不难。”

    “之后兵分两路……一路由水师协同,沿江强攻江陵,牵住张须陀主力;”

    “另一路走陆路,绕至江陵背后,在山林间伐木扎筏,择水流平缓处悄然渡江,直插敌后。”

    他语速不疾不徐,但字字落定。

    江陵是必经之路,张须陀心里门清,所以把能调的兵全压在那儿。

    岳飞若硬碰硬,虽能赢,但伤亡大、耗时久。

    拖得久了,扬州援军一到,局面就反过来了。

    所以这一仗,只能快,不能拖。

    韩世谔听罢,神色钦佩,却仍皱眉:“岳将军,单靠临时扎筏渡江……稳妥吗?”

    岳飞一笑:“放心,水师里挑最熟水性的老手带路,专找浅滩缓流处下手。”

    “眼下还没入雨季,江势平缓,筏子稳得住。”

    韩世谔心头一松,点头应下:“既如此,咱们就依计行事,打他个措手不及!”

    陈陵也接话:“拿下江陵,咱们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岳飞目光扫过二人:“韩将军,你带一万步卒走陆路,渡江后先取安兴,再直扑江陵,与我军前后夹击。”

    “陈陵,你随我正面主攻。”

    两人齐声抱拳:“遵命!”

    “今夜好好歇息,明晨出发松滋,按计而行。”

    夜色渐深,山林静谧,偶有猿啼鸟鸣,衬得营中灯火格外踏实。

    汉军用过晚饭,或卧或倚,原地休整;数百巡哨往来穿梭,警戒如常。

    江陵城内,已是深夜。

    张须陀独坐灯下,地图摊在案头,手指按在江陵以北几处关隘上,久久未动。

    忽听帐外脚步急响,亲兵掀帘而入,声音发紧:“张老将军!夷道探马急报……汉军已离夷道,沿江直下,明日必至松滋!”

    张须陀眉头骤然拧紧。

    来得这么快?

    扬州援兵还在半道,城里满打满算才三万人,还是从各处紧急抽调回来的平叛部队……

    江陵,真要悬了。

    “继续盯紧,汉军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立马报我。”

    探子抱拳一躬,转身快步退下。

    张须陀眉头锁得更紧,指节在案上叩了两下,眼神沉得发暗。

    汉军真来了……江陵悬了。他眼下只盼罗艺那支兵马快些赶到。

    有援兵在手,守城不难,甚至还能反扑出去,把汉军赶出荆州地界。

    可前提是……江陵不能丢。一旦失守,整个南线就全塌了。

    念头刚落,他披甲提灯,连夜巡了一趟前线。

    见将士们刀不离手、弓弦绷紧,他才略略缓了口气,回营歇息。

    天刚亮,岳飞率部已连克松滋,按原定部署分兵而行。

    韩世谔领一千水师加一万步卒,悄然脱离主力,抄小路疾行;

    岳飞则亲率主力乘船南下,顺风顺水,船行如飞,未到申时,前锋已抵江陵北岸。

    登岸号令一下,步卒列阵待命;水师则沿江而下,卡住下游要口,随时策应。

    消息飞传入城,张须陀当即召齐诸将。

    “汉军已在南门外扎营,虎视眈眈。”

    王仁寿等人一听,脸上血色顿时褪了三分。

    “五万大军压境,咱们三万人,怎么守?”

    “是啊……罗将军的援兵,到底走到哪儿了?”

    张须陀没接话,只重重吸了口气,嗓音压得极低:“援兵未至之前,江陵必须攥在手里……死也要攥住。”

    “再派斥候,盯死汉军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