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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是否班师回太原?

    “囚。”曹封答得随意,“正合适。”

    黥刑,老规矩了……火烙是快,可疼是真疼;刻针是慢,可疼是钻心的疼。一刀刀往皮肉里走,深至颧骨,血糊了一脸也停不下。日后就算化成灰,骨头缝里还刻着那个“囚”字。

    李世民浑身一颤,瞳孔骤然缩紧,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额角青筋直跳。

    他不怕死,怕的是活着被人指着脸骂“囚徒”,怕的是子孙后代看见他枯骨上那道疤,就知道祖上有多贱。

    “曹封!你这卑鄙小人……有种现在就砍了我的头!”

    他嘶吼着,想激他动手,哪怕一刀劈开天灵盖,也强过被钉在耻辱柱上喘气。

    曹封却只懒懒一笑:“看在旧日情分,也看你姐姐替你磕过三个响头的份上,寡人留你一条命。不必谢。”

    随即扬声:“动手。这是寡人给李公子的见面礼。”

    士卒们齐声应诺,狞笑着围拢上来。

    “李公子,请收下。”

    “按住他!我来下第一针!”

    李世民双脚乱蹬,身子拼命往后缩,可头顶一扯,整颗脑袋像要离了根,疼得他眼前发黑,再不敢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根寒光闪闪的针,一寸寸逼近自己的脸。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可那针尖的冷意,却像蛇信子舔上皮肤。

    李秀宁站在不远处,手指死死抠着袖口,指节泛白,嘴唇无声地抖着。

    “汉王,求您……饶了世民!”

    李秀宁攥着曹封的衣袖,指节发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曹封垂眸,唇角一扯,冷得没半分温度:“饶他?行啊……你替他挨这一刀。”

    李秀宁浑身一颤,下意识抬手捂住脸,指甲掐进脸颊里。

    “刻字。”他嗓音平平,却像铁钉砸进青砖,“就在你这张脸上。”

    她猛地后退两步,脚跟绊在石阶上,差点跌倒。

    曹封目光一沉:“躲什么?不是来求情的么?那便替你弟弟受着。”

    她慌忙摇头,又怯怯望向李世民……只见他仰着头,血顺着额角往下淌,眼神却清亮得刺人。那里面没有哀求,只有寒透骨的失望。

    李世民忽然笑了,笑声干哑,像砂纸磨过粗陶:“败家女,收起你这套。看着恶心。”

    李秀宁喉头一哽,眼泪“唰”地涌出来,却连抽泣都压着嗓子,不敢放声。她死死咬住下唇,再不敢开口求一句。

    马背上的曹封轻轻摇头,没再多看她一眼。

    患难见人心?呵,这姐弟俩,怕是连心都没长全。

    “动手。”

    话音落,士卒一步上前,刻针寒光一闪,直扎进李世民左颊。

    他瞳孔骤缩,眼珠几乎要挣裂眼眶……针尖破皮、陷肉、抵骨,一寸寸往里钻。

    剧痛炸开,他全身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汗珠混着血珠滚进衣领,惨叫撕破喉咙,一声比一声哑,一声比一声狠。

    士卒手腕一拧,针尖横挑,皮肉翻卷,血线喷溅。

    “囚”字第一笔,就从他颧骨上拖了出来。

    李秀宁蜷在墙根,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抖得停不住。可那叫声像钩子,一下下剐着她的耳膜,剜着她的心口。

    “世民……阿姐对不住你……对不住……”她呜咽着,哭得喘不上气。

    “啊……!”

    针尖不停,皮肉被反复撕扯,半张脸已烂得看不出模样,血糊了整片前襟,滴答滴答砸在青砖上。

    没人吭声。没人皱眉。该受的,他自己挣来的。

    人群里,单雄信拄着金钉枣阳槊,下巴微扬,嘴角压都压不住地上翘。

    李唐越惨,他越舒坦。

    陇右李氏倒了,仇报了,族中三百二十七口,今夜能闭眼了。

    李世民疼晕过去,又被活生生疼醒;刚缓口气,下一针又扎进来。来回三四遭,血快流干时,“囚”字才终于刻完。

    士卒拔出刻针,掌心全是滑腻的血,朝曹封一拱手:“王上,刻好了,请验。”

    曹封扫了一眼那血肉狼藉的脸,颔首:“赏一千钱。”

    士卒咧嘴一笑,退得飞快。

    李存孝松开钳制李世民的手,见人只剩一口气吊着,转头问:“王上,他昏过去了,怎么处置?”

    “止血,包扎,关严实些……别让他死。”

    “喏!”

    李秀宁这才敢直起身,踮着脚往李世民被抬走的方向张望,声音轻得像怕惊走一只雀儿:“汉王……奴婢……能去看看世民吗?”

    曹封朗声一笑:“当然能。姐弟重逢,寡人岂会拦着?”

    话音未落,他抬手环视全场:“李唐已灭!诸位辛苦,记功在册,来日厚赏!”

    “今夜……痛饮!”

    “万胜……!!!”

    定襄城上空轰然炸开吼声,震得屋瓦簌簌。

    从交城到太原,从忻口到雁门,一路打穿白鹿关,杀到定襄……这支王牌军踏着尸山血路,把李唐二字,彻底碾进了泥里。

    他们跟的是谁?是曹封。

    报的是什么仇?是整个北地的血债。

    今日这一醉,不为别的……就为痛快!

    曹封笑意温煦,侧身看向徐世绩:“徐卿,酒肉备足些,今夜不醉不休。”

    “臣这就去办!”徐世绩抱拳转身,脚步利落。

    李存孝则领命去调防务……定襄既下,并州尽入囊中。

    自此,北可图冀州,东可逼幽州,南下叩关,统一天下,不过两年之期!

    曹封立于阶前,风卷衣袍,胸中烈火奔涌,直冲云霄。

    府中炊烟渐起,铁锅咕嘟冒泡,大块羊肉在汤里翻腾,香气勾得人肚肠打鼓。

    他迈步回府,徐世绩紧随其后。

    “王上,我军已控并州,下一步……是否班师回太原?”

    曹封脚步未停,只微微点头。

    “这一路行军,将士们早就乏了,先在定襄城歇几天,再回太原。”

    “另外,就地征兵,留人驻守定襄……一边练新兵,一边稳住郡里局势。”

    徐世绩当即抱拳应声:“王上,单雄信单校尉最堪此任。当初在长安,就是他一手带出的王牌军,训兵的事,他门儿清。”

    曹封略一沉吟,眉梢微蹙:“单雄信确是干才,可让他镇守一郡,未免大材小用。还有谁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