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出发！目标……定襄郡

    这几日，他不吃不喝，整日灌酒，胡子拉碴，衣衫皱得像咸菜干。大伙儿提心吊胆，生怕他熬不住。

    如今人出来了，脸刮得干干净净，青衫熨帖，发髻束得一丝不苟……还是那个眼里有火、肩能扛山的李二公子。

    盛彦师几乎是撞进门来的，一见人，脱口而出：“公子！”

    李世民只微微颔首，眼神清亮，脊背挺直，再没半分颓气。

    “彦师，辛苦你撑着这几日。眼下情形如何，细细说来。”

    盛彦师心头一热，忙不迭应道：“是！”

    ……二公子回来了。那个运筹于帷幄、谈笑间破敌的李世民，真真切切，活过来了。

    “咱们屋里说。”

    “好。”

    两人刚跨进门槛，李世民脚步一顿……满地空坛子歪七扭八，酸腐气混着酒馊味直冲脑门。

    他皱眉，没说话，只抬手朝外一指：“换个地方。这屋子，收拾干净了再用。”

    “好，公子，咱们换个地方细说。”

    两人随即进了另一间屋子。盛彦师利落地铺开地图，压平四角。

    “公子请看……前两日，末将已调一万兵马扼守白鹿关！”

    “另遣一万士卒，驻防于桑镇。”

    “剩下五千人，留在定襄城待命，随时听调。”

    李世民听完，眉宇舒展，嘴角微扬：“彦师，这布防极妥当！白鹿关两边是山，地势陡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于桑镇也一样，两处互为犄角，进可呼应，退可策应，真是一手好棋！”

    他心头一热……这几日自己消沉，盛彦师却没闲着，把局面稳住了，还扎扎实实干出了名堂。

    盛彦师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憨实又爽快：“公子，这批兵底子硬，都是从上党郡、楼烦郡突围出来的老兵，打过硬仗。”

    李世民眼睛顿时亮了。

    早先守雁门关时，唐军虽号称三万，实则多是临时裹挟的百姓，连刀都拿不稳；如今这两万五千人，个个是血里滚过的精锐！再配上险要地势，死守，未必守不住汉军。

    念头一转，他胸中豁然一松……只要拖住汉军，胜机就来了。

    他们远道而来，粮草耗损大，若久攻不下，必然疲敝而退。

    到那时，这支生力军反手一击，直取幽州！拿下幽州，便有了根基，李唐的旗，还能再扛起来！

    想到这儿，他掌心发热，声音也沉了几分：“彦师，我们真有机会守住！”

    “李唐还没倒，我们的路，还在脚下！”

    盛彦师望着他眼里的光，鼻子一酸，嗓音略哑：“公子，还有别的吩咐吗？”

    李世民定了定神，指尖点着地图：“白鹿关是入定襄郡的正道，汉军大概率走这里；于桑镇那条路窄、绕、难走，他们不会轻易选。”

    “我打算再拨五千人增援白鹿关……守住它，定襄就稳了，汉军也就撞不上墙。”

    盛彦师点头，但眉头仍拧着：“公子，万一……他们真走于桑镇呢？”

    李世民冷笑一声，目光如刃：“那就让他们尝尝山里的滋味。”

    “路不熟，辎重难行，人马疲乏，偏偏还摸不清哪儿有埋伏……咱们只管在林子里候着，等他们筋疲力尽，一声号令，杀他个措手不及！”

    他语调沉稳，却字字带风，盛彦师听得热血上涌，腰杆不自觉挺直了：“公子高明！若汉军硬闯白鹿关，咱们凭关据守；再叫于桑镇的弟兄时不时袭扰侧翼，他们前后不得劲，早晚乱了阵脚！”

    李世民朗声一笑：“正是这个理！”

    “立刻传令……抽调五千人，火速增援白鹿关！”

    顿了顿，他又问：“君绰的伤，好了？”

    “杜将军福大命大，伤口结痂了，能下地走动，骑马也没问题。”

    “好！今晚设宴……一来给君绰压惊，二来，咱们提前贺一贺这仗！”

    盛彦师抱拳领命，转身大步出门调兵去了。

    屋里只剩李世民一人，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曹封，想斩草除根？没那么容易。”

    “定襄是我的地盘……你敢来，我就让你连尸首都收不全！”

    他冷哼一声，俯身凑近地图，指尖重重划过白鹿关一线。

    同一时辰，雁门关内。

    天刚亮，关内战鼓未响，将士已列阵完毕：一万八千汉武卒、一万五千虎豹骑、一万四千乞活军……四万七千王牌，黑压压立在关外旷野，甲胄映日，静得落针可闻。

    忻口与雁门两役，折损两千汉武卒、一千乞活军；虎豹骑毫发无损。新兵补进，战力未损分毫，依旧铁流奔涌。

    李存孝策马至曹封身侧，抱拳：“王上，全军齐备，粮队已先行启程。”

    曹封颔首，轻夹马腹，绝影缓步向前。

    他勒马方阵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

    将士们仰头凝望，眼里烧着火，没半分怯意。

    “全军听令！”

    太阿出鞘，寒光一闪，剑尖直指苍穹。

    哗啦……

    甲胄铿锵，万人齐跪，大地似都震了一颤。

    “在！”

    声浪撕裂长空，震得关墙簌簌落灰。

    一旁观阵的李秀宁看得怔住。

    她一手带出来的娘子军，比这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不是人数少，是那股子压不垮的狠劲、咬得住的韧劲，根本没法比。

    怪不得李唐败得那么快……有这样一支军，想输都难。

    曹封立于马上，剑锋忽转，朝北一劈：“出发！目标……定襄郡！”

    “剿灭李世民，覆灭李唐！”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

    是啊，只差这一锤。

    将士们轰然起身，眼中烈焰翻腾……此战，君王亲征，功业封顶，一生荣光，尽在此刻！

    李存孝一挥手，大军开拔，铁蹄碾过黄土，直扑定襄。

    队伍后方，李流素快步上前，声音轻却稳：“王上，外头风大，您多加小心。臣妾，在家等您凯旋。”

    曹封微微点头，目光转向秦琼：“秦琼，听令！”

    秦琼单膝触地，脊背如弓，肃然应声：“末将在！”

    “臣在！”

    “寡人命你镇守雁门关，盯紧幽州的隋军，半点差池都不许有。”

    秦琼抱拳一拱，腰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