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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这光,是不是也照得见前路了?

    她哽咽着,眼泪簌簌往下掉。

    曹封伸手扶她起来,语气平静:“爱妃莫慌。寡人心中有数……有牵连的,一个不留;没干系的,绝不株连。”

    他转向屈突通:“你回去后,彻查往来书信、人证、行踪。凡与李渊一家有实据勾连者,绞刑;其余一律释放,不得妄动。”

    屈突通抱拳应诺:“喏!老臣定秉公办理,依令而行。”

    曹封微微点头:“还有事?”

    “没了。老臣告退。”

    说罢,他转身离去。

    李流素长长吁了口气……自家确与李渊府上多年不通往来,这回总算能保住性命。

    可李秀宁却脸色煞白,膝下一软,重重磕在青砖地上:“汉王!求您手下留情……那些人,全是因我才遭此劫啊!”

    她仰起脸,眼眶通红:“我愿为奴为婢,终身侍奉您左右,只求您饶过他们一命!”

    曹封冷笑一声:“李秀宁,寡人方才说得够清楚了……跟李渊家有来往的,死;没来往的,活。”

    他转头看向李流素:“寡人乏了,爱妃陪我回屋歇息。”

    李流素连忙应声,起身挽住他手臂,两人一道出了厅门。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李秀宁一个人跪着,浑身发冷。

    几千条命,全因她而悬于一线。

    她听说,雁门关外已有两三百个族人被绞死……叔父、伯父、母亲、兄弟姐妹……一个没剩。如今,连稍远些的堂房、表亲,怕也难逃一劫。

    一切,皆因她当初执意投汉、反戈一击。悔?早已迟了。

    她眼前发黑,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若李渊得知此事……怕真要当场气绝。

    她不敢想下去。可又能做什么?现在的她,连守门小卒都能呵斥几句,哪还有半分昔日郡主的体面?

    常规军入关后,立刻接手防务。下一步,便是衔尾追击李世民,彻底铲平李唐余势。

    屈突通交代完军务,独自策马南返,一路快马加鞭,很快便抵太原。

    长孙炽迎出府门,脸上带着笑:“屈突老将军,这么快就回来了?”

    “长孙大人。”屈突通翻身下马,“本将离城这几日,太原可安稳?”

    长孙炽点头:“一切如常。下官一边安抚百姓,一边广贴告示,招揽流散乡民。”

    “这一仗打下来,北边各县十室九空,乱摊子不小。”

    屈突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这事就交给长孙大人去办……尽快稳住太原周边的局势,你最拿手。”

    长孙顺德应声领命。

    “屈突老将军您一回来,本官也能脱身了,好去料理那些杂务。”

    “路上多带些人,务必小心。”

    屈突通立刻叮嘱。

    长孙炽点头称是,交接完便率百余名亲卫即刻启程,毫不耽搁。

    屈突通则立即下令彻查……凡与李渊一家有往来者,一律按李氏直系族人处置,格杀勿论。

    查得极快,半日工夫就出了结果:旁支各房,多年不通音信,确无牵连;而嫡系宗亲,几乎个个都递过帖子、送过节礼,甚至有人暗中参与谋划。

    屈突通听完,眼皮都没抬一下,当场拍板:“尽数处决。”

    近千名李氏直系族人,顷刻间被铁链锁住,押赴刑场。

    一路哭嚎不断,喊冤的、求饶的、嘶吼着喊“饶命”的,此起彼伏。没人答理,也没人驻足。

    刑场两侧挤满百姓,人人脸上不见悲色,倒像是赶庙会般兴高采烈。

    “李家这群人,总算等到今天了!”

    “可不是?平日里仗着沾点皇亲边儿,横行乡里,收租翻倍,抢地夺粮,谁敢吭声?”

    “死得好!汉王这刀砍得利索,干净!”

    “往后有汉军罩着,咱才算是活出个人样来!”

    没人落泪,反倒是拍手跺脚,笑声盖过了哭声。

    可见平日积怨有多深,真真是恶贯满盈,死不足惜。

    行刑台上,屈突通立得笔直,目光扫过底下跪成一片的人,声音冷硬如铁:

    “乡亲们听着……李氏族人勾结逆党,图谋不轨,今日奉王命,尽数正法。”

    “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大汉子民,王上护你们耕田养家,教子弟读书,保一方太平。”

    “但若有人心存侥幸,效仿李家所为……”他顿了顿,朝绞架一指,“那就是下场。”

    “行刑!”

    令旗落地,五人被拖上架。

    他们手脚乱蹬,喉咙里迸出不成调的哀叫,绳套刚勒进皮肉,就拼命扒拉,脚趾抠进木板,指甲全翻了。

    可越挣,那麻绳越紧,喉骨咯咯作响,眼珠暴凸,舌头伸出来老长,最后身子一挺,再不动弹。

    好歹留了个全尸……比起斩首喷血,已是体面。

    后面的人见状,魂都吓飞了,哭声陡然拔高,嗓子都撕破了:“将军!我替您修过祠堂啊!”“我儿子在军中当差!”“我家闺女给王府送过绣鞋!”……

    没人接话,更没人抬头看一眼。一个接一个,吊上去,绷直,垂下,再换下一个。

    不到两个时辰,刑场外已堆起小山似的尸首,眼睛还睁着,嘴角凝着白沫。

    百姓们看得起劲,连茶摊都挪到了街口,一边嗑瓜子一边议论:“这回没漏网的?”“听说连襁褓里的娃都验过族谱了。”“该!活该!”

    待最后一具尸体卸下绞索,副将上前抱拳:“屈突老将军,人,都处完了。”

    “嗯。拖出城外,挖坑埋了,别招苍蝇。”

    屈突通掸了掸袍角,起身离台,嗓门不高却压得住全场:“散了,该种地的种地,该赶集的赶集。”

    人群哗啦散开,嘴里还在念叨:“李家这一锅端得妙!”“往后谁还敢横?”

    这事一了,屈突通心里踏实了。

    他坐镇太原,调兵遣将,又在各县贴榜招兵……粮饷足,军纪严,报名的青壮一天比一天多。

    局面,就这么一寸寸稳住了。

    同一时候,定襄城里。

    李世民推开房门,久违的阳光劈头照下来,刺得他眯起眼。

    亮得晃人……这光,是不是也照得见前路了?

    “来人,速请盛将军。”

    声音不大,却带着久未露面的沉劲。

    守卫一愣,转身就跑,脚步都轻快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