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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你对我军往后怎么走,可有想法?

    杨广一怔,随即嘴角牵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可不是?李渊那忘恩负义的东西,趁他南巡时扯旗造反,背后捅刀子,早被他记在必杀簿上。

    如今借汉军之手剐了他,干净利落,省得自己脏手。

    “李渊这贼骨头,汉军不动手,朕也迟早要他项上人头。”

    他手指叩了叩案角,语气松快了些:“这一仗,倒是替朕除了个心腹大患。”

    没了李渊,后背就少了一支暗箭。

    接下来,只需一门心思对付汉军……这念头一起,肩头似轻了几分。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

    “靠山王那边,可有新报?”

    上次听说杨林还在围攻李唐,可始终没听见捷音,他心里早闷着一股火。

    李唐已被汉军剿灭,而非杨林所为……这消息传到杨广耳中,愈发令他心寒。

    这位皇叔,本事也就如此了。连个反贼都收拾不了。

    更让杨广恼火的是,此前他已三度下旨,命杨林若久攻不下,便即刻退兵,切勿徒耗兵力。可杨林偏偏不听,一意孤行。如今旧事重提,怒气又腾地窜上来。

    在杨广眼里,甭管是不是皇亲国戚,抗旨就是死罪,没得商量。

    虞世基脸色顿时一沉,喉结微动,欲言又止。

    “陛下……这话您听了,可千万稳住气。”

    杨广眼皮一跳,心头咯噔一下:“虞卿但说无妨,朕绝不怪你。”

    虞世基略一颔首,压低声音道:“靠山王原先占着榆次城,可一打太原,就被汉军当面击垮;后来退守榆次,又中了汉军诈降之计,再遭重创。眼下只剩两万人马,缩在井陉关守着。”

    “哐啷!”

    茶壶茶盏全被掀翻在地,碎瓷四溅。

    “废物!真真气煞朕了!”

    “朕明明白白让他撤,他倒好,硬顶着不走!如今损兵折将,亏空这么大……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隋军本就捉襟见肘,再被杨林这么一折腾,哪还经得起?

    功臣又如何?皇叔又怎样?犯了死罪,照斩不误。

    虞世基腿肚子一软,额角沁出冷汗:“陛下息怒!这一仗,真不能全怪靠山王……汉军太狠,我军正面交手,根本挡不住啊。”

    这话一出,杨广脑中猛地闪过豫州那一战……汉军人少,却把骁果卫打得溃不成军,连他自己想起来都脊背发凉。

    “纵是如此,杨林也难辞其咎!”

    虞世基心口一紧:堂堂皇叔,说办就办,连个缓冲都没有……这就是天子啊。

    他忙接上一句:“可眼下真不是治罪的时候。靠山王若一倒,整个并州、冀州就空了,汉军随时能长驱直入!”

    “不如让他戴罪立功,暂守并州,替朝廷稳住北面门户。”

    杨广沉默片刻,眉头拧成疙瘩。

    杀杨林容易,可杀完呢?老臣们寒心不说,北边一乱,汉军铁骑踏进来,谁来拦?

    想到这儿,他后背一凉,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

    “罢了……暂且留他一条命。若再无寸功,休怪朕无情。”

    虞世基垂眸应声,心底却泛起一阵涩意。

    靠山王当年平南定北,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才换得先帝亲赐“靠山”二字……如今人老力衰,一步失措,竟差点落个身首异处。

    做臣子的,大概就是这样:功劳堆得再高,也抵不过君王一句话。伴君如伴虎,老虎一龇牙,人头就悬在刀口上。

    可嘴上还得笑着,恭恭敬敬:“陛下圣明。”

    杨广摆摆手:“立刻拟旨,传令杨林……死守井陉关。丢了关,他脑袋就别想留了。”

    ……

    “喝!哈!”

    彭城校场上,上万新兵列成方阵,长戟挥刺如林,横扫似浪。

    春风拂面,人人脸上透着一股子生猛劲儿。

    赵元淑负手而立,目光如尺,一寸寸量着这支新军。看样子,练得还算像样。

    日头偏西,他大步上前,“啪啪”拍了两下手。

    “好!今日练得扎实!接着这么练,用不了多久,就能上阵杀敌了!”

    “战场上,敢拼敢冲的,赏钱大把!斩个敌将,几万贯到手,升官封爵,就在眼前!”

    底下顿时嗡嗡一片,眼睛都亮了。

    有人没上过阵,不知血有多烫、刀有多快,只听得热血上头,恨不得明天就披甲出征。

    “赵将军,啥时候开拔啊?”

    “对啊!我想割几个大将的脑袋,光宗耀祖!”

    赵元淑看着一张张涨红的脸,嘴角微扬。士气起来了,比什么都强。

    “不急,仗有的是……先把本事练硬了,到时候功劳,一个都跑不了。”

    “收队!明日卯时,校场见!”

    话音落,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扬尘而去。

    新兵们散了队,成群凑一块儿吹牛:这个说要砍三十个,那个扬言非取敌将首级不可。

    初生牛犊嘛,胆子比天还大。

    赵元淑策马直奔楚公府……杨玄感早派人来请。

    刚到门口,正撞上李密也往里走。

    “玄邃兄,巧了!”

    李密拱手一笑。

    “元淑兄,楚公相召,不敢不来啊。”

    两人相视而笑,一并跨进门槛。

    大厅里,杨玄感已端坐主位,案上酒菜齐备。

    李密与赵元淑谈笑着入内,双双抱拳躬身:

    “见过楚公。”

    “免礼,快请坐。”

    “谢楚公。”

    三人落座,杯盏未动,赵元淑已先开口:

    “楚公,这两月,我们陆续招齐两万新卒,正在加紧操练。”

    杨玄感闻言,眉眼舒展,含笑点头:“元淑,这段日子你四处奔走、亲自督训,辛苦了。”

    赵元淑连忙欠身:“楚公言重!能为我军效力,是末将的本分。”

    杨玄感眼中闪着光,心里踏实得很……有这样两个得力臂膀,真是他的运气。

    “先不谈军务,咱们多久没一块儿喝顿痛快酒了?今儿谁也不许推脱,敞开了喝!”

    话音刚落,他率先端起酒杯。李密和赵元淑立刻跟着举起杯,三人一口干尽。杨玄感抹了把嘴,喉头一热,朗声笑道:“爽!”

    李密和赵元淑对视一眼,心里纳闷:楚公今儿怎么格外敞亮?不好多问,只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三巡酒过,杨玄感忽然收了笑,目光沉下来,直直落在李密脸上。

    “玄邃,眼下这局面,你对我军往后怎么走,可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