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半道截他撤兵？

    酒意微醺，张公瑾想起一事：“新兵操练，进展如何？”

    郭孝恪搁下酒杯，挺直腰板，脸上全是劲儿：“放心！一天都没耽搁。”

    “三万新丁，已按新法训熟，只待一声令下，随时能拉出去！”

    张公瑾攥了攥拳，眼中神采飞扬：“那接下来就顺了。”

    “算上各地驻防，咱们手头能调的兵，该有五万了？”

    “正是。”郭孝恪点头，“五万可用之兵。不过新卒还需合营操演，方能编入主力。”

    张公瑾笑了笑：“不急。长安那边尚无调令。”

    他压低声音：“倒听说岳将军已抵夷陵，怕是要动荆州了。”

    郭孝恪身子猛地前倾：“当真？”

    “前日锦衣卫公孙大人亲口所言。”

    ……锦衣卫的消息，从不出错。

    郭孝恪一拍大腿，热血直冲脑门：“好！总算等到了！”

    拿下南益州后，整训、理政、屯田……一桩桩都是活儿，可到底不是刀尖上滚的日子。他早憋着一股劲儿，就盼着再上阵。

    如今荆州方向有了动静，用不了多久，益州兵马就得动起来。

    新兵到底扛不扛打？

    战场见真章。

    他一把抓起酒壶，往张公瑾杯里猛倒：“今夜不醉不归！”

    张公瑾仰头灌了一口，朗笑应道：“成！今儿哪儿也不去，就陪郭将军，一醉方休！”

    两人相视大笑，酒到杯干，一连几轮痛饮，为接连传来的捷报庆贺。

    夷陵郡那边，公孙兰一身飞鱼服，快步踏入将军府。

    岳飞闻讯，立刻召来韩世谔，三人围坐于案前。

    “岳将军，荆州方向有新情报。”

    公孙兰落座即言，不绕弯子……她向来如此，利落干脆。

    岳飞眼神一亮。荆州动向，直接关系下一步战局。这一仗，他志在全取荆州。

    “隋军从前线全面后撤，弃守多处要隘。”

    岳飞眉梢微蹙：“他们明知我援军已至，正图谋荆州，却不但不加防，反主动退兵？这不合常理。”

    韩世谔沉声接话：“上回他们也是佯装抽兵，诱我分兵追击，实则设伏反扑。这次怕又是故技重施。”

    公孙兰没插话，只静静坐着……她的活儿是探、是报，不是议。

    稍顿，她又补了一句：“另查，荆州叛军仍在肆虐，隋军调数万兵马平乱，已显疲态。”

    岳飞闻言，嘴角一扬：“好！他们自己先乱了阵脚。”

    他当即拍案：“韩将军，即刻点兵备粮，明日一早渡江，直取荆州！”

    韩世谔却没应声，反而略一迟疑：“岳将军，末将以为……此中恐有诈。”

    岳飞没急着驳他，只抬眼看了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换作旁人，怕早已按捺不住，抢功冒进……可韩世谔能稳住，肯琢磨，难能可贵。

    “你顾虑得对，”岳飞语气平和，“但这次，不必多虑。”

    韩世谔抱拳：“末将愚钝，请岳将军明示。”

    他本就是来学的，不懂就问，从不端着。

    岳飞朗声一笑：“指教不敢当，权当闲聊几句。”

    这话一出，韩世谔心里更敬重几分……真有大将风范：谋事周密，说话敞亮，待人也实在。

    “荆州乃咽喉之地，隋军怎会轻易放手？他们撤，不是怯，是顾不过来。”

    他伸手点向地图：“内乱四起，前线兵力捉襟见肘，只能收缩防线，死守一处。”

    转头看向公孙兰：“公孙大人，我猜……他们主力，都撤往南郡了？”

    公孙兰点头：“正是。岳将军神机妙算。”

    韩世谔眼睛一亮，豁然开朗：“原来如此！他们不是诱敌，是真顶不住了！”

    “那就别耽误工夫。”岳飞起身下令，“韩将军，点五万步卒、一万骑、一万辅兵，明日渡江，直扑荆州腹地！”

    “遵命！”韩世谔抱拳领命，转身便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跟岳飞打仗，不光打胜仗，更能长见识。单凭几条零碎消息，就能把敌人盘算得清清楚楚……这才是真正的统帅之能。

    韩世谔走后，公孙兰也起身告辞：“情报已送到，若有新动静，我即刻来报。”

    岳飞起身相送：“天色晚了，不如留下用饭？”

    “下次。”她摆摆手，人已到了门口，风风火火，一如往常。

    岳飞也不挽留，踱回案前，盯着地图静默片刻。

    翌日清晨，夷陵城外，旌旗蔽野。

    五万将士列阵肃立，岳飞策马立于阵前。

    “今日出征，不为耀武，只为收复失地！”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荆州，必须拿下！”

    “喏……！”

    “拿下荆州！”

    吼声如雷，震得江面水鸟惊飞。

    岳飞一抖沥泉枪，轻磕马腹：“全军登船，自夷陵渡江，直取荆州！”

    号令一出，铁甲涌动，浩荡南下。

    豫州那边，岳飞早留薛轨镇守……大局虽稳，防务不可松懈。

    水师早候在江岸，百余艘战船整装待发。每船载七八百人，顺风张帆，劈波而行。

    数日后，船队稳稳靠岸，登陆清江郡。

    此时城中空空荡荡，隋军早已撤尽。

    岳飞勒马城下，扬声道：“水师原地休整，其余各部随我入盐水！”

    大军未遇一矢，从容入城。

    夜色刚落，五万汉军已扎营安顿。

    韩世谔和岳飞正坐在江陵城外一座临时征用的府邸里，烛火微晃，地图铺在案上。

    “岳将军，接下来怎么打？”韩世谔直截了当地问。

    岳飞没急着答，只抬眼一笑：“隋军一路弃守，把空地让得干干净净……说明他们铁了心要缩回南郡死守。那咱们就不跟他耗在城下，先动手削他筋骨。”

    韩世谔一怔，随即点头：“您的意思是……半道截他撤兵？”

    “对。”岳飞指尖点向地图，“他们主力还没进南郡，散在夷道、枝江一带。明早，你带五千骑从东线压过去，陈陵领另五千，走西线包抄。不求全歼，但凡拖住、打散、缴械、烧粮，都算赢。”

    韩世谔和陈陵齐声抱拳：“得令！”

    “去，养足精神，天一亮就出发。”岳飞顿了顿，“记住，不是追着砍人，是掐断他们回城的路……让他们进不了南郡，就守不住南郡。”

    两人应声退下，帐帘一掀一落，人影便已不见。

    次日破晓，一万汉军骑兵如两股疾风，分头扑向夷道与枝江。马蹄踏过荒野，惊起鸦群，而前方溃退的隋军，正乱哄哄往南郡方向奔命。

    ……只要这一刀切准了，南郡的墙还没捂热，里头的人就先缺胳膊少腿。

    “张老将军！前线急报！”

    江陵城内，王仁寿单膝跪在厅中，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