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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来,为这好消息,满上!

    “曹封……”她仰起脸,满脸泪痕,声音却突然哑得厉害,“你杀了我。”

    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实意盼着自己死。

    曹封摇头,干脆利落:“不杀你。”

    “你欠下的债,得用一辈子还。”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扫过她:“你弟弟李元吉、李元霸战死沙场;李建成被五马分尸;李氏宗族上下三百二十七口,尽数绞毙;李唐将士折损近八万,无一生还。你爹李渊,明日午时,也要赴黄泉。”

    “这一切……”他一字一顿,“都是你亲手推的。”

    李秀宁猛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幼兽般呜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珠渗了出来。

    李存孝大步上前,抱拳沉声道:“王上,此女罪不容诛,末将请命,即刻斩首示众。”

    曹封摆手:“杀了?太便宜她。”

    “把她关起来。明日班师回朝。”

    “遵命!”李存孝转身喝令,“来人……押下去,严加看守!”

    几个甲士上前,不由分说架起李秀宁。她没挣扎,只是垂着头,长发遮住整张脸,像一截被抽掉骨头的木头。

    曹封目送她被拖走,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早在她掀开喜帕、转身跃上马背那天起,他心里就再没给她留过位置。她今日之困,非天降横祸,而是她一步一脚印,亲手踩进的泥潭。

    活着,才是她最该受的刑。

    ……比死慢,比痛深,日日煎熬,夜夜惊醒。

    李唐覆灭,李渊被擒,李秀宁入狱。当年那桩亲事引出的恩怨,至此,才算真正收尾。

    曹封转过身,看向徐茂公与李存孝:“雁门关刚下,需得留下可靠之人镇守。二位以为,谁最合适?”

    李存孝当即出列:“末将愿留守!”

    曹封摇头:“你随寡人回长安。”

    稍顿,他又道:“不过,你倒可荐一人。”

    李存孝会意,朗声道:“秦琼、单雄信二人,此番破关,智勇俱全,功居首位!”

    曹封眼睛一亮:“好!快请他们过来。”

    不多时,秦琼与单雄信疾步而至,齐齐跪拜:“臣秦琼(单雄信)叩见王上!”

    曹封伸手虚扶:“免礼,起身。”

    两人站定,腰杆挺得笔直,眼神灼灼,满是敬仰与期待。

    “此战大捷,你二人居功至伟。”曹封目光扫过二人,语气郑重,“秦琼听封……即日起,授裨将军衔,统辖雁门关常备军,镇守边关!”

    秦琼呼吸一滞,随即重重叩首:“谢王上隆恩!”

    再抬头时,他已正冠肃容,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

    “汉武卒校尉秦琼,愿效死命!”

    曹封望着他挺拔如松的身姿,唇角微扬……果然是能镇门的汉子,英气凛然,磊落无双。

    “秦琼听封!”

    秦琼心头一热,赶紧躬身应声。

    “秦琼,此番出征,你冲锋陷阵、屡破敌锋,功不可没。寡人特擢升你为左将军,镇守雁门关一线。”

    话音未落,秦琼脑中嗡的一声……从校尉一步跨到将军,还是独当一面的边关大将,手底下能带万把号人!他喉头一紧,扑通跪倒,额头触地。

    “谢王上天恩!臣肝脑涂地,不敢有负!”

    曹封抬手虚扶:“秦卿快起。”

    秦琼起身,眼眶微热,直直望着曹封。他当年投军,不就图个扬名立万、光耀门楣?如今不过一年光景,真就披甲挂印、成了朝堂上响当当的人物。

    “你且下去歇息。”

    “诺!臣告退!”秦琼抱拳一礼,转身便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这喜讯,得立刻告诉程咬金他们去!

    待他身影消失在殿外,曹封目光转向李存孝与徐世绩:“你们也去歇着。等时机一到,立刻挥师东进,追剿李世民。”

    二人齐声应下,拱手退去。

    曹封独自端坐,执杯浅饮,酒液入喉微凉。

    这一场仗,快收尾了。

    他低声道:“李世民……就差你一个了。”

    眸光冷冽,杀意如刃。

    ……

    同一时刻,益州城。

    暮色刚染上街巷,张公瑾策马而归。

    近来为稳住益州南部局面,他几乎脚不沾地:天不亮就出发,常在永昌、越巂几郡间来回奔走,一去就是好几天,挨家挨户讲新政、查落实、解民难。

    郭孝恪全看在眼里,打心眼里敬重。

    “公瑾,你可算回来了!”他迎上前,笑得敞亮。

    张公瑾利落翻身下马,也笑着回迎:“郭将军,先进府再说。”

    “早备好了!”郭孝恪一拍他肩膀,“知道你今日回,特意让厨子整了一桌硬菜,专等你洗尘。”

    张公瑾朗声一笑:“那敢情好……边喝边聊!”

    “请!”

    两人入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头自然就落到了正事上。

    “此趟永昌之行,可有眉目?”郭孝恪夹了筷笋干,问得随意。

    张公瑾放下酒杯,嘴角一扬:“不瞒你说,成效比预想的还好。”

    “还是老话……王上定的章程,实在、接地气。百姓一听就懂,一试就服,推行起来顺风顺水。”

    郭孝恪眼睛一亮:“可不是?王上眼光之远、思虑之深,当真无人能及。将来天下一统,怕是要开万世未有之局!”

    张公瑾点头,语气笃定:“若新政遍行九州,政清人和、仓廪实而兵甲坚,那是必然的。”

    “这才一个多月,南益州已稳住了。”

    郭孝恪哈哈一笑,端杯又敬:“稳是稳住了,可没你这张嘴跑断腿、这双脚踩烂泥,哪成?”

    张公瑾摆摆手:“郭将军别抬举我。事儿是大家办的,我只是多跑几趟罢了。”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对了,北边近况如何?”

    郭孝恪脸一亮:“正要跟你说这个!”

    他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递过去:“今儿刚收到的,北益州各郡的报文,连同农产、税赋、屯田的细账都在里头。”

    张公瑾接过来,一目十行扫完,忽地仰头大笑:“好!太好了!北路已稳,百业归序!”

    “粮棉增产、市集复旺,百姓眼下吃穿不愁,日子过得比往年踏实多了!”

    郭孝恪颔首:“益州本就是天下粮仓,可从前层层盘剥,再好的地也长不出好收成。如今新政落地,粮产翻倍,军粮足、民心安……前线将士,才能甩开膀子打仗。”

    张公瑾举起酒杯:“这话痛快!来,为这好消息,满上!”

    “干!”两人碰杯,连饮三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