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还装什么硬气？跪下！

    虎豹骑齐刷刷牵马立定，声如裂帛：

    “在！”

    “上马！追！一个不留！”

    “是！”

    没人多问，没人迟疑。马蹄踏碎夜色，刀鞘撞着鞍鞯，哗啦作响。

    “驾！驾！驾！”

    山道震颤，尘烟腾起。

    而此时，唐军营地正扎在台怀村外。篝火噼啪烧着，烤肉香味混着酒气飘散……他们半点没察觉，死神正踩着月光奔袭而来。

    柴绍拎着酒囊晃进营帐，把抢来的铜钱往案上一撒：“弟兄们听着，等这批粮运回北边，咱们另起炉灶！中原不要了，李家欠的债，迟早连本带利讨回来！”

    李秀宁倚在胡床边，指尖划过佩剑鞘，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可那笑还没落稳，远处山脊上，已悄然缀满黑影……虎豹骑已封住所有退路。

    台怀村里，火光刚熄，血味未散。柴绍刚带人回来，扛着麻袋、拖着羊腿，还在跟人吹：“这村子肥，鸡鸭猪羊全没放过！”

    他走到李秀宁身边，抹了把油嘴，刚要开口……

    马蹄声到了。

    不是一匹，是一片。

    踏、踏、踏……

    像鼓点，像丧钟，一下下敲在唐军耳膜上。

    “长绡姐，抢回来的粮草，够全军吃半个月。”

    李秀宁微微颔首，神情松了口气。

    “有粮，咱们就能放开脚程……直接穿五台山，出关去域外。”

    她早盘算好了：中原处处是刀兵，一天也不安稳，不如远走高飞。北边虽有突厥人，可总比撞上汉军强。

    柴绍立刻应声：“长绡姐说得对，听你的，离开这儿最好。”

    “今夜休整一宿，明早就动身。”

    士卒们散开各自歇息。可没过片刻，远处几支火把晃晃悠悠冲来，人还没到，喊声先炸开了……

    “糟了！大事不好！前头杀来几千骑兵！”

    “旗号我认得清……是汉军！”

    惊叫如雷，营地霎时惊醒。李秀宁掀帐而出，寒声喝问：“嚷什么？”

    “长绡姐！汉军追上来了！”

    她心头猛地一沉，脸色刷地白了。

    怕什么，偏来什么。

    “撤！快撤！”

    她连犹豫都没半分，翻身上马就蹽，身后三千人，一个也没顾。

    柴绍见状，二话不说，打马就追；马三宝眼尖腿快，也抄起缰绳跟上……三人一溜烟没了影，营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可还没等唐军回神，虎豹骑已至。

    “除了李秀宁，其余一个不留。”

    “杀……一个不放！”

    刀光翻滚，铁蹄踏碎夜色。三千人连阵型都未结起，一刻钟不到，尽数倒地。尸横遍野，血浸荒草，谁也跑不掉。

    “李将军，唐军全歼。”

    李存孝点头，目光扫过满地尸首：“李秀宁呢？”

    “没见着……八成是扔下队伍，自己跑了。”

    话音刚落，一名虎豹骑策马奔来，喘着粗气：“李将军！她往北边逃了，路上还砍了咱几个兄弟！”

    李存孝眉峰一压，毕燕挝在掌中攥得咯咯作响。

    “上马！追李秀宁……活要见人！”

    “上马！快追！”

    五千铁骑齐齐翻身上鞍，蹄声如雷，直扑北面山道。

    那边林子里，李秀宁伏在马背上，疯了一样抽鞭子，头都不肯回一下。

    “长绡姐！汉军咬上来了！”柴绍在后头嘶喊，马蹄声已近得震耳。

    “李秀宁，你跑不了！”

    “抓住她的，赏万钱！”

    “别让她溜了！”

    声浪追着风撞进耳朵，李秀宁手心全是冷汗。

    柴绍勒缰一停，声音干脆利落：“长绡姐，再这么跑，谁都活不成……你往东去，我引开他们！”

    李秀宁没半点迟疑，猛一拨马头，朝东疾驰而去。

    “长绡姐……愿你真能逃出去。”

    柴绍驻马不动，只把缰绳塞进马三宝手里。

    马三宝急得直跺脚：“公子！你还在这干啥？汉军眨眼就到！”

    柴绍却笑了一声，坦荡又轻松：“三宝，你走。我留下拖住他们……多拖一刻，她就多一分活路。”

    他脸上没有一丝惧色，反倒像卸下了千斤担。

    为她死，他心甘情愿。

    马三宝气得想踹马：“公子啊！您这脑子，早被李娘子掏空了！”

    “我早看透了……沾上她，准没好果子！”

    柴绍抬眼，语气认真：“不许这么说秀宁。她答应过我，等我立下功业，就嫁给我。”

    马三宝张了张嘴，彻底哑火。都快断气了，自家公子还在嚼这口甜梦。

    可那哪是承诺？分明是李娘子随手抛出的一句空话，风一吹就散。

    见马三宝杵着不动，柴绍反倒怔了一下，喉头微动，没再劝。

    下一瞬，虎豹骑已围拢上来。

    李存孝扫了一圈，不见李秀宁，眉头拧紧：“杀了这两个，继续追……务必活捉！”

    话音未落，长枪如林刺来。柴绍和马三宝连招架都没来得及，便被捅得浑身是洞。

    柴绍倒下前，眼睛仍死死盯着东方……那是李秀宁消失的方向。

    他嘴角甚至带了点笑，像是终于交了差。

    马三宝闭着眼倒下去，脸很平静，仿佛这一路，早把结局想透了。

    主仆俩倒在血泊里，没挣扎，没惨叫，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李秀宁一人，在黑夜里独自狂奔。而五千虎豹骑，早已锁死了她的去向。

    “李秀宁！别跑了……你逃不掉！”

    “束手！还能留条命！”

    呼喝声越来越近，李秀宁狠抽坐骑，嗓子都劈了：“驾！驾！求你了……快跑啊！”

    可马儿早已力竭，步子越来越沉，突然前蹄一软，“噗通”栽倒。她重重摔在地上，胳膊擦破，血混着泥。

    李存孝率众赶到，将她围在当中。

    李秀宁撑地爬起，长枪横在胸前，牙关咬得发白，眼里全是狠劲：“谁敢上前一步……本小姐手上这杆枪，可不认人！”

    “李秀宁！”一声厉喝劈开夜色，“事到如今，还装什么硬气？跪下！”

    一名虎豹骑跃马而出，伸手就抓……

    李秀宁长枪一挑，快如惊电，直贯咽喉……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毙命。

    “还有谁要上？”

    她攥着滴血的枪杆，声音冷得像刀锋刮过铁甲。

    虎豹骑齐齐一滞。这李娘子，真不是花架子。

    “席君买，你去。”

    李存孝侧头一瞥，语气平平淡淡。

    席君买颔首，翻身下马，抄起长枪便迎了上去。

    “都让开！我来会她！”

    话音未落，枪尖已破风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