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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今天杀几个和尚、几个百姓?

    马三宝心头一跳,忍不住开口:“长小姐,抢寺庙……怕是要折福啊。”

    她斜睨过去,目光冰凉:“我信自己手里刀,不信天上雷。”

    “这事定了……今晚杀马,谁再啰嗦,军法伺候。”

    话音落地,两匹瘦马被牵到河滩边。几个士卒抡起刀,手起刀落。

    马儿嘶鸣未绝,血已喷溅而出。它们曾驮着主人冲锋陷阵,曾在黄沙里踏碎敌旗,也在残阳下并肩驰骋……若真能选,它们宁愿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也不愿躺在这儿,被割开皮肉,成为别人腹中食。

    有人剥皮,有人剁肉,刀锋刮过骨头的声音刺耳又冰冷。活着的马儿静静立着,低头看着同伴倒下,眼眶湿漉漉的,一滴泪砸进泥里。

    ……同一片月光下,五台山另一侧。

    李存孝率虎豹骑疾驰而来,五千铁骑踏过林间小道,离清凉河已不足百里。

    步兵走三天的路,他们一日便至。

    暮色四合,李存孝勒缰驻马,手臂向后一挥。

    “吁……!”

    千骑齐止,马蹄扬起的尘土缓缓落下。

    “马累了,今晚歇一宿,明早继续追。”

    将士们纷纷下马。有人牵马饮水,用袖口仔细擦去鬃毛上的泥;有人割来青草铺在岸边,让马嚼着歇息。对他们而言,战马不是牲口,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谁会想到,千里之外,有人正把战马按在地上,一刀一刀割下血肉?

    李存孝坐在一块平石上,摊开地图。席君买挨着他蹲下。

    “李将军,前方探子回禀……发现几处新痕,像是三四天前留下的。”

    李存孝指尖划过图上山道,冷笑一声:“是他们。没跑远,顶多再追一天,就能咬住尾巴。”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中灼灼发亮。

    “拴好马,轮班守夜……养足精神,明天,一个都别想跑。”

    山风微凉,月光如练。远处隐约传来诵经声,断断续续,飘在夜色里。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

    清晨,李秀宁睁眼起身,营中将士尚在酣睡。

    她没惊动任何人,只拎了换洗衣物,翻身上马,沿清凉河往上游走了小半里。四下静悄悄的,连鸟鸣都稀疏,她勒住缰绳,左右扫了一眼……确无旁人,才略松一口气。

    卸甲、褪衣,动作利落。连日奔袭,铠甲裹着汗馊味,衣裳黏在身上,又脏又腻。她也是个姑娘,哪能不嫌这身腌臜?眼下有水、无人,干脆一头扎进河里,沉底又浮起,洗得透透的。

    天刚擦亮,残月斜照水面,映得她肩颈线条清冽干净。若真有人撞见,怕真要愣住:哪来的仙子落了凡尘?

    上岸穿衣,拧干长发甩了甩,指尖抹过脸蛋……水洗过的皮肤透着粉润,冻得微红,反倒添了几分活气。折腾这一通,骨头缝里都松快了。

    回营时,柴绍正立在辕门边,见她策马而来,目光直勾勾黏在她脸上,半晌没挪开。

    李秀宁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眼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像刀刃刮过石板:“柴绍,带五百人,跟我去清凉寺‘借’粮。剩下的人,随马三宝进山打野味。”

    唐军走到这步,粮袋早瘪了底。饿着肚子,别说反攻,连路都走不动。死,是最容易的;可活着,才有机会翻身……哪怕李唐只剩一缕灰烬,她也偏要吹出火星来。

    柴绍被她那眼神刺得一僵,忙低头应声:“长小姐吩咐,不敢不从。”转身就点兵。

    李秀宁又朝马三宝颔首:“三宝,你带人进山,能猎几只兔子野鸡,总比啃树皮强。”

    马三宝喉结滚了滚,到底没吭声,只抱拳领命。心里却叹:抢和尚庙?也就李娘子敢这么干。

    “走!”她一抖缰绳,五百人随即跟上,马蹄踏得尘土飞扬,直奔清凉寺而去。

    清凉寺离河不远,香客常来。虽不比五台山上那些大刹,好歹香火不断,够僧人们糊口。

    今儿也照旧……晨钟一响,诵经声便起了。山道上陆续有人上来,有求子的,有盼收成的,跪拜时额头贴地,神情肃穆。方丈在殿中闭目持咒,檀香袅袅,一切如常。

    忽听寺外马蹄杂沓,由远及近,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香客们抬头,只见李秀宁当先纵马闯入山门,身后五十骑紧随而入,枪尖直指人群,寒光凛凛。

    谁见过这阵仗?几个妇人当场尖叫起来,孩子哇地哭开。

    李秀宁跃下马背,靴底踩地一声脆响,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字字砸人耳膜:“噤声。再嚷一句,割舌头。”

    “叫你们方丈出来。迟一步,全寺陪葬。”

    满院霎时死寂,香客缩作一团,僧人攥紧佛珠,脸色铁青。

    “阿弥陀佛……”方丈闻声奔出,见满院刀枪,眉头拧成疙瘩,“女施主,此乃清修之地,不知所为何来?”

    李秀宁嘴角一扯,笑没到眼里:“不为别的……钱粮,全交出来。交完,我们立马走人。”

    方丈心头一沉,手心沁汗:“施主明鉴,本寺贫薄,连佛前金漆都剥落了,靠香火勉强度日,哪还有余粮?”

    “呵。”她冷笑出声,“老和尚,别拿这话搪塞我。不肯给?那就自己动手搬。”

    话音未落,她朝柴绍瞥了一眼。

    柴绍立刻扬手:“搜!但凡米面、银钱、干粮,一并抬走!”

    五百人轰然应诺,破门踹窗,直冲各殿厢房。

    方丈踉跄几步,听见大殿里哐啷一声巨响……佛像倒了。

    他浑身一颤,再顾不得体面,转身就往殿里冲,身后一群僧人也红着眼跟上。

    “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

    几个僧人冲出来拦在山门前,话音未落,唐军已齐刷刷拔刀。刀光一闪,血就溅了出来。

    僧人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转眼倒下一片。方丈被十几把长矛围住,连喊都没喊出一声,便倒在了大雄宝殿的台阶上。香客们全傻了,有人瘫在地上,有人捂嘴干呕,还有人连滚带爬往山下逃,鞋都跑丢了一只。

    “这还是佛门清净地吗?你们是土匪还是兵?”

    有人颤着嗓子吼了一句,话刚出口,一柄横刀从背后捅穿了胸口。

    李秀宁站在台阶高处,袖手旁观,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早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一句“冤枉”而停马回望的姑娘了。突围那夜,她亲手砍翻二十多个断后士卒……不是因为恨,只是不能留活口。今天杀几个和尚、几个百姓?和踩死几只挡路的蚂蚁,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