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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那不是打仗,是送命

    长孙炽也笑着点头:“太原、榆次一得,并州腹地尽在我手……南边早拿下了,这回,整个并州算是稳稳落进咱们碗里了。”

    屈突通重重颔首,随即转向士卒:“你,马上去把董先叫来。”

    士卒一愣,迟疑道:“老将军……董娃子是?”

    “董将军,董先那小子。”

    士卒顿时醒悟,抱拳应下,转身就跑。

    屈突通顺手拎起酒壶,倒满一碗,仰头灌下,喉结一滚,畅快得很:“痛快!这么大的喜事,不喝两盅怎么行?长孙大人,来,陪本将走一个!”

    长孙炽笑着走近,端起酒碗:“这下可有的忙了……新占的地盘,政令得跟上,户籍、田亩、赋税,样样都得从头理。”

    屈突通哈哈大笑:“有活干才叫踏实!本将巴不得天天有差事!”

    长孙炽也朗声笑了:“老将军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但愿早日拿下并州,再取冀州、幽州,一统北方!”

    “一定!”屈突通又干了一碗,“并州已是囊中之物,冀州指日可待;等幽州孤悬北境,还怕它飞上天去?”

    两人谈笑风生,话里已不是战事,而是屯田、设驿、修桥铺路……北方的筋骨,已在他们嘴里一点点搭起来了。

    没过多久,董先大步跨进帐中,甲叶铿锵:“屈突将军,唤末将来何事?”

    屈突通把一张墨迹未干的清单递过去:“拿着,即刻清点粮草,带五千人马押往榆次。”

    顿了顿,他压低些声音:“到了就听李靖调度……李唐垮了,不用防后路,你只管往前冲。”

    董先眼中一热,抱拳躬身:“末将明白!粮草三日内必抵榆次,绝误不了军机!”

    “好!”屈突通亲自斟满一碗酒递过去,“喝了这碗,替你壮行!”

    董先接过来,仰脖饮尽,抹嘴拱手:“老将军放心,末将告辞!”

    帐帘一掀,人影已疾步而出。

    消息像长了翅膀,转眼传遍临汾郡。街巷里茶肆酒馆全炸了锅……

    “听说没?太原破了!榆次也拿下了!”

    “汉军一路追到雁门关,李渊连裤子都跑掉了!”

    “跟着这样的兵马,咱种地安心,缴粮也甘心!”

    人心一稳,粮税自然足。官府还没开口催,各乡里已自发凑齐车马,把新打的麦子往郡衙库房里扛。

    城西那座青砖高墙的唐府里,族老们围坐在堂屋,唐凌、唐鉴都在。

    “这才半月光景,交城、太原、榆次……一座接一座,汉军真像铁打的!”

    “王上亲自提兵,雁门关外连营三十里,李家连个喘气的空档都没有。”

    “我听逃回来的人讲,李渊出太原时,连印匣子都没顾上带……”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纷纷叹气摇头,却不是叹气,是松劲儿:“唉,幸好当初听了唐俭的话,早早投了汉军。”

    “不然?跟着李渊往北跑?雁门关守得住一天,守得住一个月?守得住一辈子?”

    “李唐,早该散了。咱们唐家,这一步,踩得正正好好。”

    目光齐刷刷落在唐鉴身上。

    “说到底,是唐俭救了全族啊。”

    “要不是他力主归汉,咱们怕是连骨头渣都埋在太原城外了。”

    唐鉴没推让,只是笑着摆摆手:“诸位过奖了。孩子做事,图的就是家里人平安。”

    他抬手一拍掌:“今儿加菜!多炖几只鸡,烫一坛好酒……庆一庆,也谢一谢老天爷开眼!”

    堂屋里顿时笑声一片。

    同一时刻,董先已点齐五千人马,粮车辘辘,卷起漫天黄尘,直奔榆次而去。

    “手脚利索点!前线等着吃饭呢!”他策马当先,嗓门洪亮,“谁掉队,今晚自己啃冷馍!”

    榆次将军府内,李靖正与苏定方等人围在沙盘前。

    苏定方摩拳擦掌:“李大人,隋军已成惊弓之鸟,不如趁势北进,把他们一口气赶出并州!”

    李靖摇摇头,笑意沉稳:“不急。你立刻带五千汉武卒回防太原……守住根基,比追着尾巴打更要紧。”

    他指尖在沙盘上一点:“等董先把粮草送到,咱们再挥师孟门关。那时,不是赶,是关门打狗。”

    帐中诸将无声点头。

    苏定方抱拳领命,转身出门,铠甲铮然作响。

    李唐虽已垮台,北方胡骑却不能不防,稍有松懈,便可能引狼入室。

    “粮草估计就在这两日运到。没粮,仗没法打。”

    汉军拿下太原和榆次后,几乎没缴获一粒存粮……李渊撤走前把城中能搬的全卷空了。反倒是汉军自己掏了仓廪,分了些粗粮给太原百姓。结果倒好,王牌军的口粮只够撑四天多,再拖下去,连出营列阵都费劲。硬着头皮攻关?那不是打仗,是送命。

    唐俭听完,抱拳一拱:“李将军思虑周全。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节骨眼上,稳住阵脚,也正好琢磨破敌的法子。”

    李靖颔首:“井陉关地势险要,隋军缩进去,确实难啃。而且上次吃了亏,杨林必会调兵增援……咱们得想个实打实的招儿,不能再靠虚的。”

    众人默默点头。

    上回诈降那套,用过一次就废了;谁心里都清楚,再耍花腔,人家早防着呢。可一时半会儿,谁也拿不出新主意,帐内静了半晌。

    “先各自回去歇息。等粮到了,立刻拔营,直扑井陉关。”

    话音落地,众人陆续起身,转身离去。

    井陉关内,这几日杨林眼皮直跳,夜里都睡不踏实,生怕城外突然擂鼓鸣号。

    “方儿,汉军那边动静如何?”

    罗方摇头:“义父,他们一直蹲在榆次城里,没挪过一步。”

    “李靖这人,肚子里弯弯绕多得很,不可大意。盯紧了,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绝不能再栽跟头!”

    上次榆次就是轻信了降书,结果防线眨眼崩了,士卒死伤无数。如今退守井陉,再失一关,整个并州就得拱手相让。冀州门户洞开,北边局势,怕是要彻底脱出朝廷掌控……想到这儿,杨林后背一凉。

    “你马上拟封密折,快马送长安……告诉陛下,我军已无退路,只能死守。”

    罗方应下。

    其实杨广早连下三道旨,催他回援河北,可杨林一直没动。如今榆次丢了,等于白忙一场,还折了精锐。真传出去,靠山王三个字,怕是要被戳脊梁骨戳烂了。

    “对了,罗成兄弟俩……可有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