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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悔?早没用了。
李存孝腰杆挺得笔直,抱拳到底:“王上,末将亲自带人过三遍,连地窖灶膛都掏了,真没有。”
曹封静了两息,忽然低笑一声。
李秀宁不在……倒也不意外。这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李世民能跑,她未必不会溜。
“传令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天涯海角,把她给寡人揪出来。”
“遵命!”李存孝应得干脆。
曹封这才转向徐世绩:“徐卿,今日破城,将士们拼得硬气。把名字全记上,回朝后,按功升赏。”
顿了顿,又补一句:“阵亡的弟兄,抚恤加倍,家眷另加厚赠。”
徐世绩抱拳,声如洪钟:“王上仁厚!”
底下兵卒一听,眼睛都亮了,胸脯挺得更直……跟着这样的主子,命卖得值。
“今夜雁门关扎营,酒肉管够,痛快喝一场!”
“喏……!”
吼声震得城楼嗡嗡作响,王牌军的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另一边,李世民和盛彦师带着五千残兵,狼狈奔至定襄郡外,才敢勒马喘气。
“二公子,汉军没追上来。”
李世民松了口气,可眼底那股子沉痛,半点没散。
他逃出来了,可李家满门,还有父亲李渊……全落在曹封手里。
近在咫尺,却救不得。
他攥紧缰绳,指节泛白:“彦师,我对不住族人,更对不住爹。”
盛彦师长长一叹,嗓子发哑:“公子,不是您不想扛,是汉军太狠……两天,唐军就被碾碎了骨头,换谁也顶不住啊。”
李世民没接话,只是望着来路方向,久久没眨眼。
这还是守着雁门关打的仗……真要两军堂堂正正摆开阵势硬拼,三万唐军怕是连一个时辰都撑不过,就得被汉军杀得干干净净。一想到汉军那股子狠劲、快劲、稳劲,李世民后脊发凉,能活着冲出来,纯属命大。
“彦师,别说了,这儿待不得,得赶紧寻个落脚处。”
昔日坐拥江山的李唐,如今竟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找不出,李世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得喘不过气。
“公子,咱们还能往哪儿去?”
“南边隋军占着,东边全是汉军的地盘,西边幽州又卡在那儿,薛世雄盯着呢,咱们过去就是送死。”
李世民深深吸了口气,喉结动了动。
“那就只能往北……先奔定襄郡,喘口气,养养人马。”
“定襄挨着幽州,要是有机会,再图幽州不迟。”
盛彦师嘴唇微张,没出声。
脑子里却闪过早年征幽州那一仗:粮断、兵溃、将逃……哪一桩不是灰头土脸?如今逃出来又能怎样?不过是多拖几天罢了,迟早还是一刀剁干净。
“公子,那就去定襄郡,趁早动身。”
李世民点点头,带着残兵败将,狼狈北窜……这是眼下唯一活路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曹封……这笔账,我李世民记死了。”
……
雁门关里,夜虽深,可人声鼎沸。
今日破关,李唐主力崩散,大局已定,不庆贺一场,怎么压得住心头那股子热气?
篝火堆堆燃着,士卒们围成圈,酒碗碰得叮当响,跳得满地尘土飞扬。
单雄信和秦琼并肩坐在火堆边,烤肉滋滋冒油。
“秦兄,今日你带头攀城、劈开关门,王上眼里全看见了,少不了重赏!”
秦琼笑着拱手:“单兄这话可折煞我了……你亲手斩了李建成,报了血仇,才叫痛快!该贺的是你。”
单雄信眼眶一热,二话不说拎起酒坛,哗啦倒满两碗:“痛快!真痛快!若没投汉军,我单雄信这辈子怕都摸不到仇人的脖子!”
“听说李家一百多人,一串儿绞死在长安菜市口……啧,解气!”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水顺着下巴淌进衣领,声音却亮得惊人:“王上给我这口硬气,我单雄信这条命,就卖给他了……肝脑涂地,不死不休!”
秦琼也端起碗,一口干尽,抹嘴一笑:“单兄放心,李唐早就是王上的死敌。他们落到这步田地,不是谁逼的,是自己一步步踩进坑里去的。”
单雄信哈哈一笑,拍着大腿:“对!咎由自取,活该亡国!”
“等灭了隋室,天下就姓曹了。”
秦琼眸子一亮,用力点头:“没错!我军越打越硬,没人拦得住。”
“来……今夜不醉不归!”
……
将军府内,烛火未熄。
曹封端坐主位,徐世绩与李存孝分坐左右。
“王上,李渊如何处置?”徐世绩问。
曹封略一沉吟:“明日押回长安,听候发落。”
“喏!”徐世绩应声而起。
李存孝接着抱拳:“王上,末将探子刚回,有新消息。”
“哦?说。”
“李秀宁前些日子从汾阳出兵,在介休一带撞上罗成的隋军,打了一场,唐军赢了,但损得厉害。”
“前日她已带残部北上,方向……像是奔五台山去了。”
曹封嘴角一扯,冷笑:“这位李娘子,还是老样子……只顾自己跑,不管爹娘兄弟死活。”
他抬眼盯住李存孝:“你明日点五千虎豹骑,轻装追击,务必活捉李秀宁。其余人……一个不留。”
李存孝抱拳,声如金铁:“末将领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曹封颔首。
李家……李渊被锁在囚车里;李建成尸骨未寒;李元霸病死途中;李家族人尽数绞杀;如今只剩李世民、李秀宁两个漏网之鱼。
抓回来,恩怨才算真正收尾。
……
夜渐深,关内喧闹慢慢歇了。
醉倒的士卒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鼾声此起彼伏。
月光清亮,洒在他们身上,像盖了层薄薄的银纱。
一辆囚车停在角门旁,铁链缠得密实。李渊双手双脚俱被镣铐锁死,只露出一张枯槁的脸。
他缓缓睁眼,目光空茫茫扫过熟悉的城墙、陌生的旗号,胸口猛地一缩,喉头泛起腥甜。
四个儿子,一个逃了,三个没了。李家血脉,几乎断尽。
他自己,曾是大唐天子,如今却成了阶下囚,连翻身都难。
李唐……真完了。
这一瞬,他仿佛老了二十岁,肩膀塌下去,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
悔?早没用了。当初若没动曹家根基,哪来今日?
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声长叹,融进夜风里,无人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