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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这仗,本就难打

    “公瑾这般奔波为民,真当得起一个‘敬’字。”

    他默然片刻,转身回帐,提笔铺纸,写就一封密信,命人快马送往长安。

    信中只说:益州已定,兵员充备,将士枕戈待命,唯听中枢号令。余下之事,静候即可。

    他心里清楚……仗,才刚开头。

    益州之后是荆州,荆州之后还有交、扬二州。南方未平之地尚多,硬骨头还等着啃。

    而兵马,就是底气。人越多,仗越有章法,守得牢,攻得稳。好在益州子弟尚武,操练起来上手快。

    这批新卒,用不了多久就能拉上阵。

    只差一道令下。

    ……

    “岳将军,韩世谔将军在外求见。”

    夷陵城中,岳飞刚醒不久。昨夜酒酣耳热,喝得畅快,今早头还有点沉。

    他揉了揉额角,心下自嘲:“酒是好酒,可醉得久了,误事。”

    “快请韩将军进来。”

    “是!”

    不多时,韩世谔甲胄齐整,步履沉稳地跨进门来,拱手行礼:“岳将军!昨儿您多饮了几盏,身子可还受得住?”

    岳飞笑着摆手:“无妨。光顾着尽兴,倒把前线的事撂下了……你来得正好。”

    韩世谔立刻上前一步,神色郑重:“末将正是为此而来。”

    “好,那就说说,眼下情形如何?”

    韩世谔应声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向夷陵周边:“我军已控扼夷陵郡四境,要隘皆有重兵把守。进兵荆州,后路无忧。”

    岳飞微微一笑:“甚好。那除去驻防的,还能调多少人马?”

    “三万步骑,另加两万水师,随时待命。”

    岳飞眼中一亮:“够了。”

    有这五万人马,再配上水师策应,攻守皆可从容布局。

    “既然后顾无虞,下一步……就打荆州。”

    韩世谔双目灼灼,声音都高了半分:“全军上下,就等您这一句话!”

    岳飞朗声一笑,豪气顿生:“不急。先放斥候出去,摸清敌情,再议打法。”

    “豫州锦衣卫已动身探查,消息不日即至。”

    “好!消息一到,便是发兵之时。”

    “末将遵命!”韩世谔抱拳退下,脚步轻快。拿下荆州是大功,更难得的是,能跟着岳飞学打仗……这机会,比功劳还金贵。

    ……

    荆州城,将军府内。

    张须陀端坐堂上,正听麾下将领禀报。

    “老将军,夷陵那边传回消息……汉军援兵到了。”

    张须陀搁下手中军报,眉头一拧:“多少人?主将是谁?”

    “至少五万,主帅是……岳飞。”

    “岳……飞!”

    他猛地一怔,手边茶盏险些打翻。

    上次那一仗,他就是栽在这人手里:计策被识破,伏兵被反制,损兵折将,狼狈退回。岳飞不但敢打,更会算,用兵如棋,步步落子皆在要害。一想起他,张须陀喉头都发紧。

    “老将军?您怎么了?”

    他回过神,面色已沉如铁:“又是他……那个岳飞,又来了。”

    帐中一片静默。几位将领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那一败,谁不知道?

    一人低声接话:“汉军屯兵夷陵,锋芒直指荆州,怕是……志在必得。”

    张须陀没答话,只是缓缓攥紧了拳头。

    他当然明白。

    汉军压境,哪是什么试探?分明是刀已出鞘,只待挥下。

    屯兵夷陵郡,又调集大量水师,摆明了要渡江直扑荆州。

    “汉军这步棋,咱们不能不防!”

    “王仁寿呢?怎么不见人影?”

    话音刚落,旁边一名将领立刻出列。

    “老将军,王将军还在外头平叛,刚接到消息,正往回赶。”

    张须陀默默点头……荆州各地烽烟不断,叛军四处流窜,哪哪儿都不消停。

    眼下汉军又压境,真真是前狼后虎,寸步难行。

    “汉军偏挑这时候来,实在刁钻。眼下手上还能调得动多少兵马?”

    张须陀沉声追问。

    “回老将军,主力都撒在外头剿匪,能立刻拉上阵的,实在不多。”

    他吸了口气,再问:“到底还有多少?”

    “回将军……只有一万。”

    “一万?!”张须陀声音陡然拔高,眉头拧成疙瘩,脸上写满不信,“荆州常驻八万兵,怎就只剩一万可用了?”

    几位将领垂首不语,肩膀微微绷紧。

    “除去各城守军,五万都派出去平叛了。若不是怕汉军趁虚而入,怕是连这一万都凑不齐。”

    张须陀没再说什么,只缓缓闭了下眼,把这话咽了下去。

    “岳飞用兵素来凌厉,手握三万精锐。汉军若真挥师南下,咱们这点人,怕是守不住。”

    众人心里都明白,可谁也拿不出更硬的招儿。

    “老将军,王将军快到了,听说带了些人马回来。”

    张须陀苦笑摇头:“就算他带五千回来,也不过是添个零头。”

    “除非扬州援兵火速赶到,否则正面硬碰,咱们赢不了。”

    底下几个将领急得直搓手。

    “这可咋办?汉军就在对岸盯着,说打就打。”

    “前线一垮,后面各县全得乱套,根本顾不过来。”

    张须陀牙关一咬,眼神忽然沉定下来。

    “那就只能舍小保大……弃守边地,全军退守南郡。”

    “传我将令:前线所有驻军,即刻撤回南郡,集中布防。”

    “想挡住汉军,唯此一策……攥紧拳头,死守南郡。”

    众将齐齐一怔,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主动让地,哪是容易下的决心?可转念一想……兵这么少,还摊开守四面八方,不是等着被人家一口一口吃掉?

    不如收拢战线,把命脉攥在手里。南郡不失,荆州就稳;南郡一丢,其余地方,全是空壳。

    张须陀这一手,干脆利落,确是老将风范。

    正说着,帐帘一掀,王仁寿大步闯进来,甲胄未卸,靴子上还沾着泥。

    “张老将军,末将来迟了!”

    张须陀抬眼一看,神色稍缓:“王将军,叛军那边,打得怎样?”

    王仁寿脸一沉,嗓音都哑了几分:“老将军……不太妙。”

    张须陀眉头一跳,脸色也跟着沉下去。

    “细说。”

    汉军在北岸虎视眈眈,荆州却内火未熄……这仗,本就难打。若单对汉军,凭原有兵力尚可周旋;可叛军不灭,后院随时起火。拖上半月,怕是半壁江山都要易主。到那时,纵然挡得住汉军,自家根基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