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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该不会是……害喜了吧?

    “走!能跑多远跑多远。”她语速飞快,手指无意识抠着案角。

    柴绍马上接话:“那往东北进五台山?山路险,汉军未必敢追。”

    她扫了眼地图,没半点犹豫:“就这儿。下令,立刻开拔。”

    “五台山是佛门清净地,他们料不到我们会躲那儿。”

    柴绍应声领命……跟谁走、往哪儿走,他从来不说二话。

    一旁马三宝冷笑一声,抱臂站着,话里带刺:“早干啥去了?”

    “劝了多少回?早点撤!早点撤!偏不听。现在好了,被人堵上门才想起来跑?”

    他忍太久,憋不住了。

    李秀宁刚愎自用,打仗靠一股蛮劲,听不进一句劝;

    自家公子更不用说,指东不敢往西,听话倒是真听话,可那叫忠心?那是没骨头!

    眼看汉军杀到眼前,她才慌神下令撤退……晚了!

    这话一出,李秀宁脸色骤变,手“唰”地按上剑柄。

    “马三宝,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教训本小姐?”

    “拖下去……砍了!”

    她气得指尖发白,恨不能当场撕了他。

    马三宝反倒笑出声,仰起脖子:“砍啊!李秀宁,你就是个败家的主儿!”

    “瞧瞧你现在这样儿……多可怜?本该是皇后命,丈夫是开国帝王,结果呢?眼瞎心盲,亲手把天大的福气砸得粉碎!”

    “等汉王一统天下那天,你连跪着给他递茶都不配!”

    他骂得痛快,心里反倒松了口气……死就死,好歹骂出了气,不像某些人,骨头软得连狗都不如!

    李秀宁浑身抖得厉害,牙齿咬得咯咯响。

    “马三宝……你找死!”

    “来人!先打五十杖!再剜舌、挖眼!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马三宝挺直脊背,面不改色:“汉军都打到鼻子底下,你还只会拿自己人撒气?听不进一句实话……你根本不是统帅,你连个带兵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像刀子,直捅她心窝,把她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了个干净。

    “我杀了你!”她怒吼一声,拔剑就劈!

    柴绍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又急又重:“长小姐!现在砍他,军心就散了!留着他,还能稳住底下人!”

    她胸口剧烈起伏,剑尖颤着悬在半空,终于慢慢垂下。

    柴绍松了口气,转身照着马三宝就是一记耳光:“闭嘴!长小姐是你能嚼舌头的?老子打死你!”

    马三宝挨了几下,抱着头缩着脖子直喊:“公子饶命!我不敢了!真不敢了!”

    那股子狠劲儿一散,马三宝才猛地回过神来,脸色煞白,腿都软了……脑袋差点就没了!

    李秀宁“唰”地收剑入鞘,冷眼一瞥。

    “马三宝,念你杀过几个贼兵、也算出过力,这条命暂且留着。再有下次,不用我动手,你自己抹脖子。”

    马三宝鼻青脸肿,点头如捣蒜:“是是是!长小姐英明!快下令撤,再不走,真撞上汉军就完了!”

    李秀宁哪还有心思计较谁对谁错?只恨自己跑得不够快,立马扬声喝令:“全军转向,北撤!五台山方向,快!”

    三千唐军顿时乱作一团,拔腿就蹽。李秀宁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她怕的不是汉军多厉害,是怕碰见曹封。躲他还来不及,哪还顾得上李唐死活?她李娘子从来就这样:利落、清醒、只为自己打算。

    同一时间,罗成带着两千隋军往北狂奔,心里堵得发慌。

    他罗成好歹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竟栽在一个“败家女”手里?传出去,不光丢人,连祖宗的脸都抹黑了。这事成了他心头一根刺,拔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罗松瞧他一路耷拉着脸,策马追上来,宽慰道:“成弟,仗打输了不稀奇,谁没栽过跟头?别闷在心里。”

    罗成苦笑一下,点点头:“兄长放心,我没垮,就是不服气。”

    罗松用力拍了拍他肩膀:“等咱们重整旗鼓,再战一场……区区一个李秀宁,何足挂齿!”

    罗成攥紧缰绳,重重应了一声:“嗯!下回,我亲手赢回来。”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飞马而至,勒住缰绳急报:“罗将军!唐军没追!调头往西去了!”

    罗成一愣:“什么?这几天他们可是一路咬着不放啊……怎么突然收手?”

    罗松眉头紧锁:“太反常了。不成,这事儿透着古怪,八成有埋伏,得立刻回榆次禀报!”

    “好!听兄长的,先回榆次!”

    两千隋军掉转马头,扬尘而去。

    长安,汉王府·含章殿。

    暮色刚染上檐角,长孙无垢正与几位姐妹用晚膳。

    “王后姐姐,您近来气色越发好了,脸都圆润些啦。”

    “可不是?更显端庄了。”

    “打从进门起,我就觉得王后姐姐哪儿都好看。”

    几句真心话,说得长孙无垢眉梢微扬,笑意温软……哪个女子不爱听这个?

    她刚笑着回了一句:“好妹妹们也一个个水灵起来了……”

    话没说完,忽地抬手掩唇,侧身干呕起来。

    满座皆惊。

    韦珪“腾”地起身,一手轻抚她后背,一手已扬声唤人:“快!请御医!”

    众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姐姐怎么了?”“是不是菜凉了?”“快拿温水来!”“漱口的盂呢?快呈上!”

    宫女们慌得不敢近前,只在旁急得直绞帕子。

    长孙无垢缓了缓,气息略虚,却摆摆手:“莫忙,没事……就是突然犯恶心。”

    阴织画急问:“真没吃坏东西?”

    新月娥已沉下脸,朝宫女们扫了一眼:“今儿晚膳谁经的手?叫来。”

    “娘娘息怒,奴婢这就去……”

    “不必。”长孙无垢轻轻按了按掌心,声音柔而笃定,“和饭菜无关。只是胃口寡淡,见什么都泛酸……给我个橘子。”

    宫女连忙捧上一个。她接过便剥,一口咬下去,汁水迸溅,酸得人眯眼……她却吃得津津有味。

    众妃看得直咂舌:“王后姐姐,您最近怎么专挑酸的啃?”

    她摇头一笑:“也不知怎么了,就是馋这个,压不住。”

    韦珪忽然一顿,眼睛亮了起来:“姐姐……您这模样,该不会是……害喜了?”

    “害喜?”

    满殿一静,随即齐齐倒吸一口气。

    恶心想吐、嗜酸、气色润、腰身微丰……哪一条对不上?

    “天呐,莫非真有了?”

    “龙胎?王后腹中……已有小世子了?”

    人人又惊又喜,眼神里全是羡慕。

    长孙无垢怔了怔,低头望着自己小腹,指尖轻轻覆上去,嘴角慢慢弯起,眼里像落了春水,又暖又软。

    当然,眼下还只是揣测……到底如何,还得御医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