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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长小姐反了,夺了汾阳兵权

    汉武卒三人一组,盾护、矛突、刀补,专盯阵脚薄弱处猛凿……隋军阵线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节节后退。

    隋军骑兵刚纵马突进,迎面便是拒马桩与长矛林。

    战马收势不及,前蹄钉死,哀鸣未绝,马上骑士已被长矛攒刺落地。

    满地翻滚的马尸,和压在下面抽搐的人影,混着腥气,弥漫整条街。

    乞活军当即从两翼杀出,专挑隋军侧后空档猛攻,与汉武卒前后合围。

    隋军阵势顷刻动摇,兵卒纷纷弃甲溃散。

    杨林面色一沉,眉间紧锁。

    汉军主力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亲眼所见,战力之盛,远超预想。

    “稳住阵脚,向前接战!”

    “城上弓手,速射!”

    号令刚落,箭如飞蝗,密密砸向汉军阵中。

    霎时间,不少士卒中箭倒地。

    李靖目光一扫,立刻挥手召回乞活军。

    “全数登城,肃清弓手!”

    乞活军闻令即动,转身攀墙而上。

    此时孙仁师率五千虎豹骑,骤然自隋军背后杀入。

    “冲……!”

    孙仁师一声断喝,五千铁骑齐齐踹镫,战马长嘶,势若奔雷,直撞入隋军腹地。重甲裹身、长槊森然,马蹄过处,人仰马翻,枪锋所向,血肉横飞。

    不过眨眼工夫,隋军已折损数千,或被踏成肉泥,或遭挑落马下,尸横街巷。

    阵列彻底崩解。

    杨林额角青筋暴起,神色骤变……虎豹骑在此等窄街窄巷中,竟悍烈至此!步卒挤作一团,连挥刀都难,更遑论结阵抵抗。

    “靠山王!我军伤亡太大,顶不住了!”

    “弓手全被砍退,城头失守!”

    “靠山王,大势去了!”

    喊声四起,杨林环顾左右,脸上血色尽褪。

    “撤!快撤!勿恋战!”

    号令一出,隋军丢旗弃刃,夺路而逃。

    五千虎豹骑衔尾追击,一路直逼太原东门。

    “穷寇莫追……防有伏兵!”李靖扬鞭勒马,“先控太原!”

    孙仁师收缰止步,率骑返营。

    隋军仓皇北遁,退守榆次。

    杨林喘息未定,面如灰土。

    此战不过数个时辰,隋军折损逾万;汉军死伤不足千数。若非退得及时,怕是全军尽墨。

    他心头震骇:汉军不仅兵锋锐利,排兵布阵滴水不漏,临机调遣更是迅捷如风。

    他征战半生,从未遇过这般对手……战力被压,谋略被制,统帅之能亦被碾过。

    “传令!全军戒备,广派斥候,严防夜袭!”

    杨林声音发紧,再无半分倨傲。

    这一仗,他认栽了。

    正面交锋,隋军不是对手;运筹帷幄,他亦逊李靖一筹。

    唯余退守榆次,凭地势固守,静待转机。

    太原城内,汉军已稳占各门要隘。

    入城之后,秋毫无犯,反抚民安市,军纪严明。

    百姓初惧,继而感念,争相献食送水。

    李靖顺势颁行新令,政令所至,响应如潮。

    城中人心渐定,街市悄然复常。

    另一边,曹封领兵疾进,直扑晋祠。

    此时晋祠之内,李唐残部尽数聚拢……四万人马,裴寂、史大奈、李建成、王武宜俱在,人人尘满征衣,面带疲色。

    忽有一探子跌撞闯入,跪地急禀:

    “唐公!不好了!隋汉两军城中交锋,不到三个时辰,隋军大溃,已败退榆次!”

    “汉王亲率五万精兵,正朝晋祠杀来!”

    李渊手一抖,茶盏落地碎裂。

    原指望借隋军拖住汉军,坐收渔利,谁料隋军竟如此不堪一击……一个下午便被击垮!

    “好个隋军!竟连半日都撑不住!”他咬牙低吼。

    李建成、王武宜、史大奈三人垂首不语,额上沁汗。

    ……那支被李渊斥为“不堪”的隋军,此前在榆次,可是把唐军打得抬不起头。

    若换作汉军攻城,榆次怕是三天都守不住……

    “唐公!”裴寂急声道,“汉军将至,再留晋祠,必陷绝地!”

    李渊霍然起身:“走!即刻北撤!”

    四万残兵连夜拔营,直奔汾阳。

    一日后,曹封兵至晋祠。

    遍地灶痕未冷,残灰尚温,锅坑杂乱,显是仓促离营。

    徐世绩蹲身细察片刻,起身禀道:“王上,灶坑四万余,当是唐军全部家底。”

    曹封点头:“乌合之众,也只剩这点人了。追!”

    五万精锐再度开拔,衔踪而进。

    此时李渊已入汾阳。

    城中守军仅存千人,他惊疑不定……分明派驻九千,怎只剩十分之一?

    “裴卿,速召李思行来见!”

    裴寂应声而去,直奔将军府。

    府中不见李思行,只一老仆颤声相告:

    “将军……已被拘入狱中半月有余。”

    裴寂心头一凛……镇守汾阳的主将竟被锁拿,此事绝不寻常。

    他疾步赶至牢狱,亲手打开牢门。

    李思行蜷于草堆,形销骨立,须发蓬乱,衣衫褴褛。

    裴寂抢前一步,伸手扶住他双臂:“李将军!”

    “李将军,出了什么事?你怎会这般模样?”

    李思行抬眼望见裴寂,喉头一紧,声音发颤:“裴大人……长小姐反了,夺了汾阳兵权。”

    裴寂眉心一跳,没多问,只道:“先随我去见唐公,当面禀明。”

    李思行咬牙点头,指甲掐进掌心……恨极了李秀宁。

    片刻后,他略整衣甲,随裴寂入厅。

    堂上,李唐仅存的文武已尽数列立。

    李思行刚进门,双膝一沉,重重跪下,额头抵地:“唐公!属下失职,罪无可赦……实在没脸见您啊!”

    话未落,已是三叩首,额角泛红。

    李渊盯着他,眉头拧成疙瘩:“起来说话……汾阳到底怎么了?为何只剩千余步卒?其他人呢?”

    李思行嗓音发哑:“全被长小姐带走了……她与柴绍合谋,在汾阳起事,当场扣了属下,八千人马,连夜拔营,去向不明。”

    李渊眼前一黑,扶住案沿才没晃倒。

    又是她!竟逃到汾阳,还敢举兵!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念头刚冒出来,额角青筋就跳了两下。

    裴寂抹了把额角汗,低声道:“谁料长小姐真去了汾阳,还动了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