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553章 血未冷,旗未倒,仗,还在打

    “真是仙人来了!”

    “有他在,太原稳如泰山!”

    士气稍振,裴寂暗松一口气。

    而城外,汉军已至射程之内。

    “弓手……放!”

    刹那间,千弓齐张,箭雨倾泻而下。

    “变阵!盾兵举盾,其余俯身跟进!”秦琼厉喝。

    话音未落,盾墙骤起,密不透风;余者猫腰贴盾,踩着节奏,寸寸向前。

    也有士卒中箭,但数量不多。

    “往前压,云梯上墙!”

    秦琼与程咬金齐声呼喝。

    不远处,单雄信正督着乞活军推运攻城器械。

    没费多少工夫,汉武卒已稳稳抵至城墙根下。

    “架梯!登城!”

    “杀……替王上报仇!”

    “杀……!”

    话音未落,一排排云梯已搭上女墙,士卒们鱼贯而上,动作利落,毫不拖沓。

    唐俭立在城外高处,盯着这一幕,心头一紧。

    这便是汉军?攻城竟如操演般齐整,不见一丝慌乱。

    人人知其所职,进退呼应,浑然一体。

    他暗自庆幸……当初投汉,果然没走错路。

    曹封立于阵后,面色沉静,不言不语。

    云梯甫一钉牢,汉军便如离弦之箭攀上城头,接连跃入垛口。

    “李唐乱兵,授首!”

    “杀!”

    喊声未歇,刀光已起。汉军结阵,步步推进,势如潮涌。

    唐军阵脚顿乱,惊叫四起。

    “这哪是人?是铁打的!”

    “裴公!顶不住了!”

    李道彦边格挡边嘶吼,手中长枪抖得发颤。

    他从未见过这般打法……从列阵到登城,不过半炷香工夫,快得让人来不及喘气,更无暇布防。

    裴寂眉心拧成疙瘩,脸色铁青。

    汉军之悍,远超预料。

    “死守!一步不退!”

    他嗓子劈了叉,仍吼得震耳:“谁敢后退半步,太原一破,妻儿老小,一个也活不成!”

    溃势稍遏,残兵咬牙返身扑杀。

    紫阳真人剑光翻飞,身形腾挪如电,眨眼间又放倒数名汉卒。

    唐军见状,胆气复振,拼死堵截。

    可汉军攻势愈猛。

    攻城楼靠墙刹那,上百武卒齐跃而下,甲胄铿锵,尘土飞扬。

    “建功就在今日……杀!”

    百人落地,如虎入羊群。唐军阵列霎时撕开缺口,惨嚎声此起彼伏。

    裴寂额角青筋暴起:“泼油!烧楼!快清城头!”

    滚油倾泻而下,火把一触即燃。攻城楼烈焰腾空,浓烟滚滚,攀援士卒只得弃梯后撤。

    此时,攻城锥已在乞活军号子声中撞向城门……

    咚!咚!咚!

    每一下,都似砸在唐军心口。

    更多汉军踏梯而上,城头唐旗摇摇欲坠。

    “裴公!再这么打下去,城头要丢了!”

    裴寂发髻散乱,袍甲染灰,连抹脸的手都在抖。

    不到一日,太原竟已危如累卵。

    若非城墙高厚、地势险固,此刻怕早已易主。

    他攥着腰间佩刀,指节发白,却一时想不出破局之策。

    “李将军,撑住!我这就去见唐公!”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走,步子虚浮却极快。

    片刻后,裴寂撞进唐公府,衣袍沾泥,靴底带血。

    李渊正焦灼踱步,见他闯入,猛地迎上前:“裴卿!城上怎样了?”

    裴寂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唐公……太原,快守不住了。汉军太强。”

    李渊腿一软,直直瘫坐在胡床之上,面如死灰。

    “莫非……李氏基业,真要断在我手里?”

    他目光涣散,望着梁柱,仿佛已看见汉旗插满晋阳街巷,看见宗庙倾颓、骨肉流离。

    裴寂垂眸,无声一叹。

    “唐公,此时非哀恸之时。唯有一策:退敌。”

    “若无紫阳真人坐镇,城早破了。”

    李渊深吸一口气,扶案起身,脚步踉跄却站稳了。

    “裴卿,本公随你回城……亲临督战!”

    裴寂颔首。

    李渊尚存一分硬气,他心头略宽。最怕的,就是主心骨先垮了。

    “汉军虽锐,太原一时还塌不了。只消争得几日喘息,必有转机。”

    李渊边走边点头,袖口微微发颤。

    两人赶到城头,眼前已是修罗场:

    尸横垛口,血浸砖缝;黑烟裹着焦味直冲天际;喊杀声、兵刃撞响、濒死闷哼,混作一片。

    李渊浑身发僵,指尖掐进掌心。

    这是他半生心血垒起的根基,半天光景,竟被撕开血口。

    “曹封……本公与你不共戴天!”

    他拔剑出鞘,寒光映着满脸血污,转身就往厮杀最烈处冲。

    裴寂已奔至将士中间,嘶声高呼:“唐公亲至!死战报国……”

    众军抬眼,见那袭玄色锦袍立于烽火之中,顿时热血冲顶。

    “杀……!”

    “护太原!护家小!”

    “为唐公尽忠!”

    吼声震天。

    李渊挥剑斩翻一名汉卒,甲胄染血,声如裂帛:“今日……本公与尔等同生共死!”

    唐军齐声应和,刀盾相击,声浪掀云。

    血未冷,旗未倒,仗,还在打。

    城头,秦琼见唐军骤然反扑,声势逼人,眉峰一沉。

    原本占上风的汉军,被唐军拼死一搏压得节节后退。

    城上唐军人多,地方又窄,汉武卒的阵势展不开,长枪难施、重甲难旋,反倒被逼得步步让位。

    伤亡渐渐增多,战线一点点往城墙边缘缩。

    “全军撤下!”

    秦琼一声令下,汉军齐跃垛口,翻身落地。

    唐军见状,绷紧的肩膀顿时一松,有人扶着女墙直喘粗气。

    李渊胸膛起伏,盯着城外黑压压的敌阵,脸上却无半分喜色。

    眼下虽挡住了这一波,他心里清楚……汉军只动了十分之一的力气。

    真要倾巢而出,太原城怕是连围都围不死,直接就被吞进去了。

    这座城,依旧悬在刀尖上。

    “各部整队,不得懈怠,加巡加哨!”

    李渊嗓门一提,声音沙哑却稳。

    裴寂、李道彦立刻转身传令,弓手补位,滚木雷石重新归槽。

    城外,秦琼带着数千武卒退回本阵。

    他策马近前,朝李存孝抱拳:“李将军,唐军豁出命来硬顶,我军连战一日,人困马乏,硬碰硬不合算,末将擅自下令暂退。”

    李存孝颔首:“秦校尉决断得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