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549章 援军到了,江都可安了。

    他原以为,一万两千人守城,怎么也能撑住薛世雄这一波。

    却忘了,人再多,若全是生瓜蛋子,也顶不住刀口上见血的真章。

    他忽然想起盛彦师带走了太多精锐……悔意刚起,便厉声下令:“速派快马,往龙山传令……叫盛将军即刻回援!”

    探子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那边龙山脚下,盛彦师确已伏住庞同善部,两军混战一场,各有折损。庞同善怕中埋伏,退守易城;盛彦师也忌惮隋军势大,未敢追击。

    正欲收兵休整,探子飞骑而至,报说遂城危殆。

    盛彦师二话不说,点齐残存八千人马,掉头直奔遂城。

    此时城内已近崩溃。隋军占了半边城垣,城门摇晃欲坠,李世民袍角撕裂,额角挂血,仍在吼着调度。

    可新兵溃不成军,只知往后缩,连招架的力气都没了。

    李世民望着满目狼藉,喉头发苦。

    计没错,人不够;谋无失,兵太弱。

    他仰头朝天,咬牙低吼:“便宜姐姐……全是你害的!”

    声音嘶哑,字字带血。

    他清楚,城破只在顷刻。一旦失守,他无路可走,只能束手就擒。恨意翻涌,几乎灼穿胸膛。

    就在他闭目待死之际,城外忽有金鼓齐鸣……盛彦师率军杀到!

    “杀!救公子出城!”

    唐军自隋军背后猛扑而出。

    薛世雄闻报大惊,立刻改令:“停攻!回头迎敌!”

    隋军阵脚一乱,纷纷转身。

    李世民眼底霎时亮起火光,拔剑劈空一划:“开城门!随我冲出去!”

    生死一线,唯有内外夹击,才有活路。

    “想活命的……跟我杀!”

    他翻身上马,一马当先撞开城门。

    众军见公子身先士卒,血气陡燃,呼喝着跟了上去。

    乱战顿起,尘土蔽日。

    李世民不恋战,撕开一道口子,立即传令转向雁门郡方向撤退。

    直到次日正午,隋军退三十里,不见追兵,才择地扎营。

    李世民散着头发,甲胄歪斜,远远望着遂城方向,眼神空落落的。

    此战唐军惨败,遂城、易城、龙山尽失,一夜之间,回到。

    他茶饭不思,彻夜难眠。

    还没缓过劲儿,又一道急报砸下来:

    “公子!唐公口谕……速返太原!汉军已围城!”

    李世民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交城……破了?”

    盛彦师点头:“汉军五万,兵临城下。公子,该回了。”

    “如今幽州三城皆失,再无根基。太原若丢,李唐便没了。”

    李世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沉默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彦师,回信……就说,我军暂难脱身,请太原再守半月。”

    “半月若不能破局……便回师。”

    话出口,像剜了自己一刀。

    他终究没松口,也没认输。

    再试一次,只这一次。

    江都郡外,官道尽头烟尘微扬。

    裴蕴策马趋前,低声禀道:“陛下,再往前三十里,便是江都郡了。”

    杨广策马前行,闻言只微微颔首。

    半月之间,隋军自徐州南撤,已抵扬州地界。

    自撤兵起,杨广便始终绷着脸,眉宇间压着沉郁。

    左右文武谁也不敢多言,垂首敛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传令……全军速行,务必日落前入江都郡。”

    号令一出,隋军脚步立时加快,甲胄铿锵,尘土扬起,直奔江都而去。

    江都城内,杨如意正伏案临帖。

    “公主殿下,欧阳大人求见。”

    她搁下笔,指尖在宣纸上轻轻一点,抬眼时唇角已漾开浅笑。

    “请他在厅中稍候,本宫这就过去。”

    “是。”

    丫鬟退下,她理了理衣袖,起身出门。

    厅里,欧阳询已立于阶下。

    杨如意步履轻稳,落座主位,未等对方开口,先问:“欧阳大人,今日所为何来?”

    欧阳询抱拳一礼:“回禀公主殿下,探子急报……陛下亲率大军,正向江都而来。”

    杨如意霍然起身,眸光一亮:“消息确凿?”

    “千真万确。照行程推算,申时末,陛下必至城外。”

    她心头一热,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父皇久未露面,她早盼得心焦;江都人心浮动,叛军四起,夜里常惊醒,怕门被撞开、火光烧上檐角。如今听闻圣驾将至,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一寸。

    “备车。”她语调清亮,“本宫亲自出城迎驾。”

    “遵命!”欧阳询躬身退下。

    杨如意转身便走,裙裾轻旋:“传人伺候沐浴更衣!”

    热水氤氲,花瓣浮沉;铜镜前,她挽发簪花,换上绛红云锦宫装,腰束金缕带,步摇微颤,不显张扬,却自有分量。

    申时将尽,城外官道上,杨如意立于队首,身后是数百亲卫与静候的欧阳询。

    远处烟尘渐起,铁蹄声由远及近,一队队骑兵破尘而出,旌旗翻涌,黑压压的甲士如潮水漫过原野。

    她唇边笑意悄然浮起,悬着的心,落回实处。

    “公主殿下,”欧阳询侧身笑道,“援军到了,江都可安了。”

    她颔首:“父皇来得正是时候。扬州各处烽烟未熄,再拖下去,恐生大变。”

    林士弘的越军已在鄱阳、豫章扎下根基,兵锋直指余杭,江都亦在其窥伺之中。此前她夜夜遣人巡城,连府中侍女打翻茶盏,她都要惊坐而起。

    八万隋军列阵城外,甲光映日。

    杨如意提裙疾步迎上前,声音清亮:“父皇……!”

    杨广闻声勒马,目光扫来,冰封似的神色顷刻化开,翻身下鞍,张臂接住扑来的身影。

    “皇儿。”

    “父皇,儿臣想您了。”

    他手掌抚过她发顶,喉头微动:“先进城。”

    随即转头:“罗艺,大军驻营休整,不得扰民。”

    “喏!”罗艺抱拳领命,即刻调兵入城。

    父女同乘一车,车轮碾过青石路,辘辘声里,杨广望着女儿侧脸,忽觉这半载风霜,竟似轻了几分。

    回府落座,小案已摆满酒肴。

    “儿臣知父皇要来,早叫人备下了。”

    杨广夹起一箸清蒸鲈鱼,点头:“难为你记挂。这些年,越发像你母后了。”

    杨如意耳根微热,低头抿唇,忽然抬眼:“父皇,母后……没随您一道来么?”

    杨广筷尖一顿,鱼肉滑落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