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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益州南部,全境已定

    “张老将军!醒醒!”

    其余人围上来,手忙脚乱掐人中、拍背脊。谁也没想到,这位五十岁仍能挽强弓的老将,竟被一句话震晕过去。

    “呸!”王仁寿啐了一口,“指望他派兵来援,结果连家底都赔进去了!”

    张须陀悠悠转醒,眼皮掀开,目光空茫茫的,嘴唇动了动:“……怎么就丢了?怎么就丢了?”

    王仁寿蹲下身,伸手按住他手腕:“老将军,人醒了就好。您若倒了,这摊子谁来收拾?”

    “眼下不是叹气的时候,得拿主意。”

    张须陀慢慢坐直,手撑着案沿,指节泛白。

    “老夫无事……陈孝意,真是误国。”

    帐中没人应声,只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别提他了。”王仁寿压低声音,“南部一丢,汉军没了牵制,怕是要掉头北上,直扑荆州。”

    “咱们现在自顾不暇,还得想法子求援。”

    张须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疲惫:“……荆州守不住,就得靠外力。”

    “听说陛下已率大军南下,往扬州去了。”

    “什么?彭城没打下来?”张须陀猛地抬头。

    前线没进展,后方又塌了一角……这仗,还怎么打?

    王仁寿垂着眼,点头:“打了两个多月,彭城纹丝不动。陛下只得退兵,转道扬州,先稳住江南乱局。”

    张须陀没再说话,只是长长地、慢慢地,吁出一口气。

    “也罢,眼下强攻彭城,确实不现实,不如先稳住后方,剿平叛军。”

    “陛下既已亲率大军南下,末将这就修书一封,火速送往扬州,请朝廷增派援兵。”其余将领纷纷应声。

    “有援兵撑着,荆州还能稳住。”

    “益州刚丢,汉军若再调兵北上,麻烦就大了。”

    “他们下一步,究竟想往哪儿动?”

    ……

    “这汉军,怎么蹿得这么快?半壁江山,眼看着就要攥在手里了。”

    话一出口,帐内顿时静了一瞬,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都沉了下来。

    细算起来,汉军确已坐拥巴蜀、南中大部,兵马齐整,将佐精干,叫人不敢轻忽。

    张须陀没说话,只抬手缓缓摆了摆,眉心拧成一道深痕。

    “莫长他人志气,灭自家锐气……汉军拿下益州南部,哪能毫发无损?短时之内,未必敢再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王仁寿:“你即刻传令兴古郡,严加戒备,再不容失。”

    他心里清楚:兴古郡,是最后的门槛。

    一旦破了,汉军便可顺流直下,跨过长江天堑,荆州腹地便处处皆险。

    王仁寿抱拳领命:“老将军放心,信使半个时辰内就出发。”

    “嗯。”张须陀嗓音低哑,“只要兴古郡还在,汉军就别想轻易踏进荆州……他们没水师,渡不了江。”

    众将闻言,肩头略松,神色稍缓。

    这话没错。汉军这些年专攻陆战,水师几乎空白,长江一线,本就是最安心的一道屏障。

    正说着,帐外一阵急促脚步声撞进来,一名探子喘着粗气扑跪于地。

    “老将军!夷陵方向急报!”

    张须陀身子一僵,指尖微微发颤。

    才刚缓口气,又来?他喉头一紧,胸口闷得发疼。

    帐中将领齐齐噤声,屏息盯住那探子。

    “讲。”张须陀声音干涩。

    探子咽了口唾沫,额头汗珠滚落:“汉军水师……已抵夷陵江面,船队浩荡,旗号分明!”

    张须陀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栽去。

    “老将军!老将军!”

    又是这一出。

    再睁眼时,他靠在榻上,鬓角灰白更甚,眼窝深陷,连撑起身子都费力。

    王仁寿蹲在一旁,手还搭在他腕上:“您可千万挺住啊!”

    张须陀咳了两声,慢慢坐直:“无妨……说,多少人?多少船?”

    探子嗓子发紧:“四万水军,大小战船近百艘……其中大型楼船二十,艨艟斗舰七十余,另有哨船、走舸不计其数。”

    张须陀手指抠进掌心,指节泛白。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真要打荆州了。”

    帐内霎时鸦雀无声。

    “得立刻求援!”

    “援兵不到,荆州难保!”

    “丢了荆州,南方还有咱们立脚的地方?”

    张须陀抬手压了压:“都住嘴。我自修表奏,八百里加急送扬州。”

    他撑着案沿站起,步子微晃,却稳稳开口:“传令各营:平叛兵马抽调三成回防;沿江十里设烽燧,昼夜巡哨;夷陵以东各渡口,尽数焚舟、沉桩、断缆。”

    毕竟是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晕过去两次,醒来照样调兵遣将,条理未乱分毫。

    一个时辰后,布防图摊开在案上,箭标密布,层层设卡。

    “老将军果然是铁骨铮铮!”

    “等援兵一到,咱们就能喘口气了。”

    张须陀嘴角牵了牵,没接话,只低头摩挲着腰间旧剑鞘。

    半晌,低声道:“若不是那些反贼拖着腿,老夫早杀回樊城,把豫州夺回来了。”

    王仁寿几人垂着眼,没接腔。

    夺豫州?眼下能守住荆州,已是烧高香。

    可谁也没戳破……这老头刚晕过两回,让他说两句硬气话,权当续命。

    “老将军,益州汉军既已得手,会不会顺势南下,逼交州?”

    “对!得赶紧给交州递信,让他们死守城池!”

    张须陀点头:“信我来写。但交州……他们不会去。”

    他抬眼,目光沉沉:“荆州才是咽喉。自古南北之争,必争此地……汉军懂这个,比谁都懂。”

    众人默然。

    良久,有人叹:“所以,最难扛的,还是咱们。”

    又有人喃喃:“只盼益州那边,别再添兵了……”

    张须陀没应,只望着帐外渐沉的天色,缓缓闭了闭眼。

    能做的,只剩守。

    同一时刻,夷陵郡将军府内。

    陈陵引着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快步穿过前院。

    “韩将军,益州来的信使到了。”

    韩世谔搁下手中兵书,抬眼一笑:“哦?可是南部有了动静?”

    斥候咧嘴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汗:“韩将军料准了……益州南部,全境已定。”

    韩世谔闻言,神色一振。

    “好!益州南部已定,兵力便可腾挪调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