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560章 哪容得半点松懈?歇?谁敢歇?

    罗松督着安营扎寨,罗成则径直往中军帐去。

    “靠山王,罗将军到了。”

    帐帘掀开,杨林抬眼望去……银甲映日,身姿如松,罗成已大步跨入,抱拳躬身:

    “末将罗成,参见靠山王!”

    杨林凝视片刻,唇角微扬:“久闻罗艺之子英烈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罗成垂首:“靠山王抬爱,末将愧不敢当。”

    杨林朗笑一声,郁气尽散:“有罗将军助阵,榆次不过弹丸之地,破之只在旦夕。”

    他心中早有计较:此前久攻不下,主因便是人手不足。兵力若足,纵使以命填城,也能推平这弹丸之地。

    如今援军既至,他胸中再无滞碍。

    罗成虽未细问战况,仍拱手道:“末将听凭调遣。”

    “好!罗将军请坐……来人,置酒备菜!”

    罗成忙摆手:“军中不饮,靠山王见谅。”

    “靠山王,使不得……眼下紧要的,是先拿下榆次城。庆功酒,等破了城再喝不迟。”

    杨林听罢,目光一亮,心底暗赞:罗艺确有个好儿子。

    “既如此,便等我军得胜之后,再痛饮一场。”

    他抬手一招:“诸将靠前,议一议,这榆次城,怎么拿?”

    话音未落,罗方、薛万彻等人已围拢过来。

    “眼下又添罗将军率援军一万,各位以为,接下来该怎么打?”

    罗方咧嘴一笑:“义父,唐军早撑不住了,不如继续强攻!”

    杨林摇头:“不可。连日猛攻,城没破,人倒折了不少……硬撞,撞不出名堂。”

    先前非逼着硬上不可,只因别无他法;如今兵多了,路自然宽了。他不想再耗人命、拖时辰,更不愿在一座城下把锐气磨尽。

    一旁罗成始终盯着地图,眉峰微蹙,似在推演。

    “罗将军,可有良策?”杨林目光落过去。

    罗成略一颔首,语气沉稳:“靠山王,末将初至前线,敌情未明,不敢妄言。”

    杨林摆摆手:“不必拘谨。我军围城已久,唐军死守不退,至今寸功未立……兵少,仗就难打,这没什么好遮掩的。”

    罗成轻轻一笑,神色从容:“既然正面久攻不下,何不另辟蹊径?分兵两路……一路佯攻牵制,一路绕侧突袭。”

    杨林眸光一闪,抚须而笑:“此计我们早想过,只是兵力吃紧,一直搁着。”

    “如今你带援军来了,正合用。”

    罗方等人纷纷点头:“正是!罗将军领兵从侧翼切入,寻个薄弱处破开,咱们前后一夹,榆次必破!”

    “不错。唐军主力全压在榆次,其余州县,怕是空虚得很。”

    罗成应声抱拳:“末将愿听调遣,如何打,全凭靠山王定夺。”

    杨林捋须含笑,眼中已有成算:“有罗将军这句话,本王心里就踏实了。”

    “且听这一计……”

    众人屏息凝神。

    杨林指尖点向地图上一处:“汾阳。它在太原以北。罗将军可绕道北上,直扑汾阳一带。”

    “拿下汾阳,便可南下直逼榆次背后,更可直叩太原腹地。”

    “届时我军正面再起攻势,唐军腹背受敌,首尾难顾,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不愧是靠山王……看得清,断得准。

    强攻不成,便取迂回之策;一着落子,双面施压。

    既切榆次后路,又撼李唐根基,如一把快刀,直插要害。

    罗方等人拍案叫好:“妙!榆次稳了!”

    “太原也跑不了!”

    “李渊那老贼,迟早授首!”

    杨林朗声一笑,神采凛然:“只是辛苦罗将军与诸位将士了。”

    罗成立即躬身,抱拳垂目:“能为靠山王效力,是末将之幸。”

    “好!罗将军即刻率兵一万,取道汾阳,直捣李唐腹心。”

    “是!末将定不负命!”

    杨林满意颔首。罗成一来,局势顿活。

    “来,咱们一道划条近便稳妥的进军路线。”

    众人俯身凑近地图,反复推敲半晌,终定下一条隐秘、快捷、避险的路径。

    “罗将军,就走这条路……沿途顺畅,不惊不扰。汾阳,就托付给你了。”

    罗成沉声应下:“靠山王放心,末将必速取汾阳,绝不误事。”

    “天色已晚,今夜休整。明日拂晓,准时出发。”

    罗成应诺,留营中与杨林等人小酌数杯,言语简净,举止持重。

    次日清晨,隋军营地号角齐鸣。一万兵马整装列阵,粮秣辎重齐备。

    罗成与罗松并肩走在前队,甲胄齐整,步履如铁。二人目光如刃,直指汾阳……此去,不止为夺一城,更要斩断李唐脊梁。

    而此时远在交城,董纯亦未停手。

    孙仁师满面尘灰,掀帐入内,声音低哑:“董将军,我军刚占上城头,又被唐军反扑下来……又失了机会。”

    董纯拳头一攥,指节发白。

    孙仁师叹口气:“交城墙高垒坚,四面皆险,单凭这一万人,实在难啃。”

    “只盼援军早些到……若再多三千人,城早就开了。”

    董纯望着帐外阴沉天色,缓缓道:“援军一时难至。长安那边,另有部署。”

    “听说益州战事吃紧,怕是兵马都调那儿去了。”

    孙仁师默然点头。

    “但愿益州早日拿下,好派援兵过来,帮咱们啃下交城。”

    董纯嘴角微扬,合上膝上那本翻旧的兵书。

    “可惜弩炮在攻城上使不上劲儿,要是能用得顺手,交城早就是咱们的了。”

    孙仁师也轻轻摇头……这玩意儿守城是把好手,一挪到攻城阵前,就露了短。

    “董将军,接下来怎么打?”

    “接着打。交城拿不下,也得让唐军喘不过气来。”

    孙仁师听罢,眉梢一抬,笑了。

    “末将明白。”

    话音刚落,他起身出帐,翻身上马,直奔城下。

    交城城头,张亮正盯着敌阵调度,眼底血丝密布,眼下乌青深重。

    向善志站在他身侧,眼皮浮肿,两眼通红,下巴上胡茬杂乱,人已熬得脱了形。

    “张将军,汉军轮番压上来,弟兄们连闭眼的工夫都没有,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垮在城墙上啊。”

    向善志声音发干,带着火气。

    张亮没应声,只缓缓吐出一口气。

    汉军这般打法,哪容得半点松懈?歇?谁敢歇?

    “传令:全军分班轮守,两个时辰一换。”

    向善志点头。

    他从军十来年,还没打过这么熬人的仗。

    自打守交城起,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刚沾枕,号角就响;刚爬起来,箭雨又至。

    身子拖垮了,脑子也昏沉,心里憋着一股火,却连骂人都懒得张嘴。

    此刻最想的,是一碗烈酒灌下去,倒头睡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