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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看来,那小子终究没来

    前锋已入谷口,有人策马谏道:“将军,恐是诱敌?”

    伏允眯眼望向谷道:“你看他们退的方向……那是我吐谷浑腹地。汉人连喘气都费劲,怎敢在那儿埋伏?”

    “定是仓皇逃命,错不了!”

    他一挥铁槊,全军涌入山谷。

    墨岭城头,斥候奔至韦真跟前:“韦将军,敌军入谷!”

    “弓弩上弦。”

    话音未落,远处尘烟翻涌,萧锴引骑狂奔而至,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三万吐谷浑兵马紧咬不放,吼声震天,活像围猎时追得兴起的猎手。

    “哼,且看你们待会还能不能笑得出。”萧锴鼻腔里哼出一声,马鞭一扬,千骑已尽数驰入山谷。

    吐谷浑人连停都未停,呼啦啦跟着冲了进去。

    谷道窄得只容两骑并行,进易出难。伏允却没多想,只管催军猛追。

    突然,两侧崖壁上箭如飞蝗,劈头盖脸砸下来。

    眨眼工夫,上百人栽下马背,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将军!有埋伏!”

    伏允心头一紧,脱口喝道:“调头!快撤!”

    暗处敌情不明,人数难测,他不敢缠斗,当即下令回撤。

    话音未落,韦真抬手一挥,五千步卒从谷口横截而出,堵死了退路。

    萧锴闻声勒缰,拨转马头,率千骑反扑而回。

    “杀……!”

    被追了半日,人人憋着一股狠劲,此刻刀出鞘、枪压低,马蹄踏地如雷,长枪捅刺似电,吐谷浑前排士卒成片栽倒,连人带盾翻滚下去。

    “将军,情报错了!这些汉军压根没水土不服,跑得比我们还稳!”

    “中计了!”伏允咬牙,“突围!往入口冲!”

    他亲点一千精骑,掉头硬闯来路。

    可汉军早布下铁桶阵,刀盾林立,弓弩齐张,但凡露头,立斩不赦。

    伏允眼见手下接连倒下,额角青筋暴起,嘶吼道:“汉军不过万人!正面打!谁怕?!”

    将士们精神一振,抡刀举矛迎上去。

    山谷里顿时刀碰刀、盾撞盾,金铁交鸣响成一片。

    吐谷浑兵个个膀阔腰圆,可惜甲胄不全,不少赤着上身就上了阵;汉军则铠明刃利,列阵如墙,久经操练,哪怕贴身肉搏,也压得对方喘不过气。

    不到一个时辰,吐谷浑阵脚大乱,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伏允带残骑拼死凿开一道缺口,纵马冲出;步卒却被围在谷中,插翅难飞。

    “追!一个不留!”韦真跃上战马,率骑衔尾疾驰。

    伏允带着五百骑亡命狂奔,一路甩不开身后烟尘,等望见伏俟城城墙时,身边只剩四百来人。

    他勒住缰绳,喘着粗气回头望了一眼,脸色灰败:“汉军硬是厉害……竟连这苦寒之地,也踩得稳稳当当。”

    这一仗,伏允怕的不是中伏,而是伏击之后那场硬碰硬……自家儿郎豁出命去拼,照样被碾着打。他头一次信了传言:汉军,真不是靠运气撑起来的。

    三万人,不够。

    得另寻法子。

    他甩蹬下马,直奔王帐,要将今日之事一字不漏报与可汗知晓,再议对策。

    韦真收兵清点战果后,引部众折返墨岭城。

    驻守此地,既为休整,也为扼住吐谷浑南下的咽喉。

    战事暂歇。

    长安,高府。

    高士廉寿辰,满朝文武皆至。朱门悬彩,廊下挂灯,喧闹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高士廉穿一身绛红锦袍,在门前迎客,眼睛却不时往巷口扫。

    人来得差不多了,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小子,怕是真忘了。”

    叹罢,又堆起笑脸,招呼新来的宾客。

    院中酒香浮动,笑语不断。文官谈诗,武将论马,热闹得紧。

    待最后一拨客人落座,高士廉再望巷口一眼,终于摇头转身,举杯朗声道:

    “承蒙诸位赏光,寒舍蓬荜生辉,老朽谢过!”

    “高公福寿双全,官运亨通!”

    “寿比南山,松柏长青!”

    他笑着举盏,众人齐举杯。

    就在这当口,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冲进来,嗓门发亮:

    “王后驾到……!”

    满院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恍然:“哦……是高大人外甥女!”

    高士廉放下酒杯,快步迎出,到了阶前躬身一揖:“臣高士廉,恭迎王后。”

    长孙无垢自软轿中缓步而下,新月娥执剑随侧,数十名内廷高手肃立左右,无声却如铁壁。

    “舅舅免礼。”她声音清润,“今日您寿辰,本宫备了些寻常药材,愿您身子硬朗,岁岁安康。”

    宫女捧上数匣,皆是西域雪莲、河东鹿茸、辽东人参之类,贵重不在话下。

    “祝舅舅青春不老,寿与天齐。”

    高士廉眼底微热,连连颔首:“有心了,有心了……快请入座。”

    长孙无垢轻摇头:“礼送到,本宫便不扰了。”

    她本想多坐片刻,可如今身份不同,君臣之别摆在那里,不便久留。

    略作停留,便登轿返程,直回汉王府。

    满院文武垂手屏息,没人插话,也没人敢动筷。

    只目送那顶素雅轿子远去,才悄然松一口气。

    高士廉送至大门,伫立良久,直到轿影消失,才慢慢转身,脚步沉了几分。

    “看来,那小子终究没来。”

    他心里空落落的……儿子远在河西,倒托商队捎回书信与皮裘;偏是长孙无忌,音信全无。

    正想着,门房忽扬声高喊:

    “长孙大人到……!”

    话音未落,门口疾步闯进一人,臂弯里抱着七八只锦匣,衣摆还沾着风尘。

    “舅舅,赶上了。”

    正是长孙无忌。马不停蹄奔了三日,鞋底都磨薄了一层。

    高士廉当即起身,眉梢松动,眼角微扬。

    “嗯,人回来就好。”

    满堂文武齐刷刷转过头来。

    “长孙大人到了!快请上座!”

    “豫州的事,早传到长安来了,快跟大伙儿说道说道!”

    长孙无忌将锦匣往案边一搁,朝高士廉略一点头。高士廉颔首,他才抬步上前,抱拳一圈:“各位大人久等。”

    “豫州那摊子事,我们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到底怎么稳住的?”韦圆成端着酒爵凑近。

    阴世师也把酒杯往前一推:“张须陀那支兵,真被你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