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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报……汉军仅千骑,无步卒

    韦真精神一振。

    “请长孙将军明示,末将洗耳恭听。”

    “好。你到了西平郡,先让将士们装作水土不服……走路打晃、吃不下饭、动不动就喘粗气,越像越真。”

    韦真微怔:“将军,我军若显疲弱,怕将士们心气低落……”

    长孙顺德摆手:“不是真弱,是做给吐谷浑看的。”

    “他们见我军蔫头耷脑,必当咱们不堪一击;等他们松懈下来,再突然发力,胜负立判。”

    韦真眼睛一亮,当即抱拳:“高!末将记下了!”

    “话至此处,余下如何调度,全凭你临阵拿捏。”

    韦真深深一揖:“多谢长孙将军指点,末将不敢忘。”

    “去。盼你旗开得胜,替朝廷好好收拾这群胡虏。”

    韦真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长孙顺德望着他背影,嘴角轻扬。

    “吐谷浑当真以为本官好糊弄?倒要看看,谁糊弄谁。”

    他收回目光,继续批阅案牍。

    次日天刚亮,韦真点齐一万士卒,粮秣齐备,直奔西平郡。

    同一时辰,西平郡一处小村外尘烟四起。

    数百吐谷浑骑兵冲进村中,见人便砍,见物就抢,鸡鸭牛羊尽数驱走,粮仓灶台砸个稀烂。

    半个时辰不到,村子已成死地……屋舍冒烟,尸横遍野,连狗都叫不出声。

    领头的校尉勒马扬鞭,哈哈大笑:“走!下一处!抢够了,回去领赏!”

    底下兵卒哄然应和,翻身上马,又扑向邻村。

    这类事,在西平郡边地屡见不鲜,尤以墨岭一带最甚。

    墨岭城县衙内,县令听完差役禀报,手按案角,指节发白:“吐谷浑欺人太甚!速发急报,求援!”

    几日后,城门轰然洞开。

    韦真率部入城,甲胄未卸,尘土未掸。县令迎出府门,双手微颤:“韦将军,您可算来了!近来贼兵猖獗,已毁七村,杀良民三百有余……”

    韦真攥紧拳头,骨节咯响:“大人放心,朝廷命我等来,就是为镇压这帮悍匪。”

    “有将军在,下官心里踏实了!”

    韦真只应一声,转身即出县衙,点兵分路,按乡民所指,专拣吐谷浑常出没之处扑去。

    不过一日,流窜各处的胡兵已被斩杀驱散,残部裹着血污狼狈北逃,两千余人只剩三百来骑,跌跌撞撞逃回吐谷浑境内。

    韦真追至边境线,忽令全军止步。

    士卒们立刻瘫坐喘息,有人扶树干干呕,有人蹲地揉腿,还有人倚枪打晃,活像熬了几夜没合眼。

    远处山坳里,几双眼睛正盯着这一幕。

    “瞧见没?汉军看着凶,其实撑不住了!”

    带队的小校啐了一口:“水土不服,脚软手抖,比羊羔还蔫!”

    领头的百夫长眯眼细看,冷哼:“人多是真,可身子骨虚得很。先回伏俟城报信,单于定有决断。”

    败兵不敢停留,打马狂奔而去。

    韦真也不追赶,整队回师,稳稳驻进西平郡。

    伏俟城王帐内,单于世伏端坐中央,帐中诸将肃立。

    “汉军万人已入西平郡,诸位怎么看?”

    沉默片刻,一名老将开口:“听说伍云召调走了,换了个叫韦真的新将,名不见经传,怕是纸上谈兵。”

    另一人接话:“对!此人既无战功,又无威望,正是我军动手的好时机。”

    “拿下河西走廊,咱就能扎下根,重建故国!”

    “河西富庶,控扼咽喉,岂能白白让给汉家?”

    世伏抚须而笑,眼中光亮灼灼:“伍云召一走,天赐良机!本王决意……即刻开战,首取河西走廊!”

    众人齐声应诺,无人异议。

    一员副将踏前半步:“可汗,末将请命,先遣三万精锐扫清西平郡汉军,探探虚实!”

    “臣附议!若胜,可顺势拿下墨岭,稳住阵脚;若败,也知汉军底细,再谋后策。”

    “妙!就照此办!”世伏拍案,“伏允!”

    帐角一人应声出列,右手按胸,躬身垂首:“末将在!”

    “命你为先锋,率三千铁骑、两万七千步卒,即刻开拔,直取西平郡!”

    “遵命!”

    “望你旗开得胜,早传捷报!”

    “定不负可汗所托,末将告退。”

    伏允躬身一礼,转身出帐,直赴军营点齐三万兵马。

    三万吐谷浑士卒随即开拔,旌旗蔽野,直扑西平郡。

    西平郡内,韦真已率部尽数屯驻墨岭城,另遣百余名斥候四出探察。

    吐谷浑若敢来,便叫他们折戟城下,寸步难进。

    军营一角,萧锴坐在胡凳上,正脱靴子。脚底水泡破了两处,渗着血丝,他皱着眉,倒吸凉气。

    长安时的白净面皮早被河西风沙磨得枯黄干涩,人也瘦了一圈。这一路行军,脚板磨烂、腹中翻搅,已在营外呕过三回。

    几个老兵见状,围拢过来。

    “萧副尉,真撑不住,就先回张掖歇着。”

    “可不是嘛,您这身子骨,再熬下去怕要倒。”

    萧锴摆摆手,笑了笑:“不碍事。脚疼,心不疼;人没立功,哪能往后缩?”

    众人静了静,有人低声道:“萧副尉硬气。”

    又一人接上:“有您在前头顶着,咱们骨头也跟着硬三分。”

    萧锴听着,胸口一热,脚底那点疼竟似轻了些。

    两日后,一骑飞驰入城,甲胄未解,滚鞍下马:“韦将军!敌至……步卒九千,骑一千,正奔西平而来!”

    韦真手指从地图上抬起,唇角微扬:“果然来了。”

    “传令,集结。”

    号角声起,万人列阵,刀锋如林。

    “韦将军,怎么打?”

    韦真不答,只问:“萧副尉何在?”

    萧锴应声出列:“属下在!”

    “你带一千骑,迎上去。不许接战,只作溃退……退向此处。”他指了指地图上一道狭长山谷,“我在此设伏。你只管往里撤,其余不必多想。”

    萧锴盯着那处,喉结动了动,抱拳:“得令!”

    “此战若成,功劳簿上,第一个记你名字。”

    萧锴眼底一亮,转身大步而去。

    他点齐骑兵,跨上马背,出城西去。刚踏进吐谷浑地界,头便嗡地一沉,眼前发黑,喘不上气。身旁骑士勒马靠近:“萧副尉?”

    他扶着鞍桥,缓了口气,勉强点头:“头昏……没事,歇会儿就好。”

    话音未落,人已翻身坐稳,催马前行。

    斥候飞报:“敌军到了!”

    萧锴一夹马腹,率众迎出。

    伏允遥见烟尘中千骑疾驰,当即喝令列阵。

    “报……汉军仅千骑,无步卒!”

    伏允冷笑:“必是游哨孤军,撞上我们,活该倒霉。”

    “将军,追不追?”

    “还用问?他们自己送上门,岂有放过的道理!”

    三万大军轰然压上。

    萧锴率骑冲至半途,忽勒缰调头:“撤!”

    马蹄翻飞,一千骑朝山谷方向疾退。

    伏允立马扬鞭:“追!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