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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公瑾,可有主意?

    曹封翻身上马,目光投向文武诸臣。

    “徐卿,粮秣辎重,可齐备了?”

    二十

    徐世绩当即出列。

    “启禀王上,粮草辎重已启程,由徐达将军率两万常备军押运。”

    曹封略一点头。

    “兵马可曾点验清楚?”

    李靖抱拳上前一步。

    “回王上……苏将军飞骑传报:五万汉武卒、两万乞活军、两万虎豹骑,已列阵城外,只待号令!”

    粮秣齐备,战马整肃,今日又是黄道吉日,正宜挥师北上。

    曹封锵然抽出太阿剑,剑锋直指苍穹。

    “出征!讨逆!”

    话音未落,文武百官齐刷刷半跪于地。

    “臣等恭送王上,愿王上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声浪如潮,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曹封眸光如刃,轻夹绝影腹侧,策马前行。

    李存孝寸步不离,目光扫过街巷檐角、人丛暗处,脊背绷紧如弓弦……只要他在,谁也甭想近王上三丈之内!

    身后,李靖、徐世绩策马随行,一众精锐铁骑紧随其后,甲胄森然,蹄声如鼓。

    汉王府门一开,大军鱼贯而出,沿朱雀大街向北而行。

    此时长安街头早已人山人海。百姓扶老携幼挤满两侧,见曹封策马而出,呼啦啦伏地叩首……

    “汉王万岁!”

    “王上亲征,贼寇必溃!”

    “盼王上早定乾坤,凯旋归来!”

    呼声此起彼伏,热切中带着笃信。他们信这汉王一出,乱世便要收束,太平就在眼前。

    曹封端坐绝影之上,面色沉静,不言自威,眉宇间自有股不容逼视的凛然气度。

    众人仰头望去,只觉那不是凡人临阵,倒似天命所归,踏云而来。

    不多时,队伍出了明德门。

    城外旷野上,九万雄兵早已列阵待命。远望过去,黑压压一片,铁甲映日,寒光连成一线,压得人胸口发紧……仿佛不是九万人,而是九十万铁壁铜墙!

    阵势分明:左右两翼各一万虎豹骑,骏马膘壮,人披重铠,马覆铁甲,刀枪森立,静如山岳;

    中军后列五万汉武卒,甲胄厚重,刀盾手居前,长矛林立,强弓手分列两翼,阵脚扎实,进退有矩;

    最前两万乞活军,轻甲利刃,腰挎短弩,足蹬快靴,人人目光如鹰,专司穿插突袭、侧翼包抄。

    各部将校……单雄信横槊而立,程咬金双斧拄地,秦琼按剑而候,皆攥紧手中兵刃,眼中灼灼燃着战意,只待一声令下。

    曹封缓勒缰绳,驻马阵前。望着眼前这支肃杀如铁、静默如渊的大军,唇角微扬,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

    “众将听令!”

    九万人应声而跪,甲叶铿然相撞,声如裂帛。

    “遵王上令!”

    “愿为王上效死!”

    “请王上下令!”

    吼声冲霄,震得远处林间飞鸟惊起。

    曹封举剑北指……那一方,正是李唐盘踞之地。

    “李唐悖逆天纲,擅立伪号。今日寡人奉天讨罪,清涤妖氛!”

    将士们胸中热血翻涌,许多人攥得掌心渗血……这一仗,竟是王上亲临!

    能与汉王并肩破敌,此生无憾;日后儿孙问起,一句“当年随王上打并州”,足可昂首挺胸说一辈子!

    苏定方策马趋前,抱拳低声道:“王上,诸事已妥,只候军令。”

    “好……全军开拔!”

    号令落地,九万大军倏然调转方向,步履如一,踏地如雷,直奔并州北部而去。

    这一战,必如惊涛拍岸,摧枯拉朽。

    这一役,注定载入青史,刻骨铭心。

    曹封策马徐行,目光冷峻如霜,心中无声落下一句:

    “李唐,等着。”

    “这一回,踩在你们头顶上的,是寡人。”

    与此同时,益州朱提郡,汉阳城。

    樊子盖快步闯进郭孝恪暂居的宅院,脸上掩不住喜色:

    “郭将军,朱提郡全境已稳,接壤各隘口,均已重兵布防!”

    郭孝恪颔首,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

    “留守各处之外,还能抽调多少兵力?”

    “回将军……郡中拨出两万人戍守要地,眼下可机动调用者,仅余两万。”

    郭孝恪眉峰微蹙,未语先叹。

    战线越拉越长,人手却越来越薄。

    “樊将军,速去请张公瑾大人来,有要务相商。”

    樊子盖应声出门,片刻后,张公瑾与他并肩而入。三人围坐案前,桌上铺开一张泛黄的益州舆图。

    “公瑾,樊将军,请坐。”郭孝恪手指点向图上一处,“眼下拿下益州全境,只剩建宁、永昌、兴古三郡。而南下之路,谷昌城,非夺不可。”

    四野皆山,密林蔽日,毒瘴终年不散,豺狼遍地,大军根本无法绕行。

    谷昌,是唯一活路,也是唯一死关。

    三人目光凝于图上,沉默片刻。

    “樊将军,敌情可摸清了?”

    樊子盖点头:“锦衣卫同僚飞报……陈孝意又从永昌等地抽调一万兵员,如今谷昌城内隋军,已近三万。”

    郭孝恪神色一沉。

    整个益州的隋军加起来不过三万出头,眼下几乎全堆在谷昌。

    陈孝意这是孤注一掷,要拿一座孤城,赌下半壁江山。

    守住谷昌,南部尚有喘息之机;失了谷昌,益州,就真姓曹了。

    二十一

    这一仗,陈孝意已失太多。若再丢了谷昌城,便真是一无所有了。

    所以他调尽手上兵马,死守此地。

    “陈孝意确有章法……知道分兵必被各个击破,索性全压在谷昌城上。”张公瑾道。郭孝恪颔首不语。

    “我早年与他共事过,此人思虑细密,用兵稳当,是个实打实的将才。”

    “如今谷昌城人多、地险,硬攻怕是啃不动。”樊子盖沉声道。

    话音落下,郭孝恪与张公瑾面色俱是一沉。

    “想快些见成效,非拿下谷昌不可。”

    “绕道?风险太大,我不主张。”

    张公瑾点头:“绕不开。益州山路窄陡,贸然入山,等于送命。”

    ……蜀道之难,世人皆知。绕行未至战地,士卒先折损过半,得不偿失。

    郭孝恪攥紧拳头,眉间微蹙:“拿下谷昌,隋军防线就塌了一半;整个益州南境,唾手可得。”

    “没错,必须速取。”樊子盖接口。

    郭孝恪一时无策,目光转向张公瑾。

    “公瑾,可有主意?”

    张公瑾盯着地图,默然片刻,忽而抬眼:“郭将军,有!”

    郭孝恪精神一振:“快讲!”

    张公瑾手指点向图上一处:“您看,谷昌东面虽高峻,却有一条小径,直插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