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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只有一条路……往前杀,别回头

    李靖笑了笑:“没错。我军战力,远超于彼。地势再险,也成不了屏障。”

    “明日我就上奏王上,请拨三万常规军,先封住上党郡。”

    高士廉眼睛一亮:“妙!上党一断,交城就成了孤岛。”

    房玄龄接口:“届时精锐直扑交城,李唐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

    几句闲谈,灭唐之势,已露轮廓。

    众人再举杯,酒液映着灯影,笑意里透出笃定。

    “说到底,李家本有机会。”

    “李渊短视,偏又刚愎,这一脉,毁在他手里,怪不得旁人。”高士廉冷笑。

    李靖抬手止住:“莫提李唐,今夜只喝酒。”

    “好!不醉不散!”

    杯来盏往,笑语喧哗,直到横七竖八,才作罢。

    天光微明时,消息已传遍长安……汉军将出并州,讨李唐。

    市井巷陌,茶肆酒楼,兵营辕门,处处都在议论。

    “王上下令了,直取太原,李家这回真要完了。”

    “早该如此!当年那桩事,哪是能忍的?”

    “李家自己作死,惹谁不好,偏惹王上?”

    “李娘子也是糊涂,王上这般人物,她竟临场脱逃……”

    话音未落,校场那边已炸开了锅。

    秦琼正带兵操演,程咬金在一旁盯梢,忽见两个士卒撒腿奔来,满脸涨红。

    “快听!王上下令出征,并州!咱们汉武卒,全军出动!”

    “当真?”

    “千真万确!就在这几日!”

    “等了这么久,总算轮到咱们上阵了!”

    新兵攥紧枪杆,老兵摩挲刀柄,整个营地嗡嗡作响,热血直冲脑门。

    程咬金皱眉走过去,嗓门沉:“吵什么?操练没完,就敢扎堆嚼舌?”

    士卒们一缩脖,知道这位“铁牛”校尉向来不留情面……打人专打脸,疼得钻心,却不妨碍第二天继续跑圈。

    “程校尉,真不是偷懒!是大事!王上点兵,咱们马上就要开拔!”

    “对!憋太久了,这回非得杀个痛快!”

    程咬金一愣,随即咧开嘴,哈哈大笑:“好!俺老程骨头都快锈住了!”

    扭头就吼:“叔宝!快过来!天大的喜讯!”

    秦琼抬眼,面无表情,慢悠悠踱了过来。

    十九

    “程兄,抓紧操练士卒,莫要懈怠。”

    秦琼面色肃然,程咬金却咧嘴一笑,嗓门敞亮。

    “叔宝,甭练了。”

    秦琼一愣,眉头拧紧,直直盯住他。

    “程兄,这话可不敢乱讲……那是杀头的罪过。”

    程咬金大手一拍秦琼肩头,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身子。

    “真不是偷懒,是真不用练了。”

    “王上已决意出征,汉武卒全体开拔。”

    秦琼指节一紧,掌心发烫。

    “当真?”

    “骗你作甚?俺老程几时说过虚话!”

    “好!练了这许久,总算等到了用处!”

    他心头滚着一股火……早想上阵立功,早想扬名建业。这一仗,就是他搏命换前程的时候。

    程咬金点头,声音低了些:“熬了这么久,没白费。单兄若知道,怕是要笑醒。”

    秦琼颔首:“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训练营空地上,单雄信背手而立,目光扫过一列列方队。

    “王牌军的训期,到此为止。即刻各归本营,愿你们个个顶用、人人争先。”

    底下士卒静了一瞬,有人低头,有人攥拳。

    这几个月,单校尉冷面铁腕,罚得狠、训得严,可没人不服……谁不知道,那鞭子抽下去,是替他们把命往硬里锻?要进王牌军,骨头得比刀锋还韧。他教的,不是招式,是活命的本事;他逼的,不是力气,是血性。

    如今散营在即,倒没人嚷嚷,只觉胸口闷着一股沉甸甸的热气。

    单雄信瞧见,反倒朗笑一声:“聚散寻常事,走,回营报到去!”

    说罢转身便走……差事已毕。新补进来的这批兵,已能扛旗冲锋,汉军的脊梁又硬了几分。

    他等着那一日:李唐覆灭,血债清偿。

    士卒们望着他背影,神色各异。

    忽听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气喘未定,冲到近前。

    “王上有令!即日出征,讨伐李唐!”

    全场一静,随即炸开嗡嗡声……

    “真要上了?”

    “战场上,跟训场到底差多少?”

    “这身本事,总算派上用场了!”

    最前头的单雄信猛地转身,一步抢上前,两手扣住那士卒肩膀,声音发紧:“再说一遍!”

    士卒一哆嗦,结巴着重述一遍,心里直打鼓:莫非报错了?

    单雄信松开手,拳头攥得骨节泛白,喉头一动,没出声,只在心里碾着一句话:李唐,该还的,一文不落。

    他跟李家的仇,是剜心之痛,是断亲之恨,是夜夜烧着的炭火。入汉军,不为高官厚禄,就为这一天。盼了太久,等得太苦。

    “各归本营,待命!”他嗓音沙哑,却字字砸在地上。

    九万人齐吼一声“喏”,拳头举得笔直。

    “单校尉,您教的,我们记着!”

    “校尉保重!”

    人潮涌动,成群奔向各自营门。战鼓未响,营盘已空。

    单雄信没多留,踱回帐中,取下靠在墙角的金钉枣阳槊,掏出怀中旧布,一下一下擦着槊杆。

    “老伙计,快了……再饮一回仇人的血。”

    两日后,苏定方策马巡营,点验各部:五万汉武卒、两万乞活军、两万虎豹骑,九万精锐尽聚长安城外,甲胄生光,矛尖映日。

    他勒住缰绳,目光掠过一张张脸:“有打过十年仗的老卒,也有头回握刀的新丁。可既然披了这身铠,上了这面旗,到了阵上,只有一条路……往前杀,别回头。”

    “原地扎营,静候王令!”

    九万人应声如雷,震得城垣微颤。

    长安城,汉王府门前。

    曹封早已将政事托付高士廉、杜如晦、房玄龄等人……元老坐镇,稳如磐石。

    此刻他身披九黎战甲,跨下绝影披挂齐整,腰悬太阿剑,威势凛然。

    百官垂手肃立两侧,仰头看他,眼中全是敬服。

    长孙无垢、阴织画、杨雨等人匆匆赶来,眉间锁着化不开的忧色。

    “王上!”

    曹封跃下马来,迎上前去。

    “你们怎么来了?”

    长孙无垢轻声道:“臣妾来送一程。王上在外,务必珍重。”

    新月娥抱拳,英气不减:“臣妾愿随驾出征,护王上周全。”

    韦珪、阴织画、杨雨纤亦围拢过来,话语不多,眼底全是牵挂。

    曹封笑了笑,目光缓缓扫过她们的脸:“寡人答应你们……平安归来。等捷报。”

    “伍云召。”

    “末将在!”

    “护送王后与众妃回府。”

    伍云召抱拳领命。

    长孙无垢她们一步三顾,终被簇拥着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