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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可是有了转机?

    刘仁轨躬身:“下官该做的。”

    长孙炽望着窗外初升的日头,心里踏实了……并州南面,算是扎下根了。再过一两年,整片地界,怕是要变个样。

    同一时候,豫州洛阳,参政总衙门。

    屈突盖掀帘而入:“长孙大人,豫州各处报来的简报,您过目。”

    长孙无忌搁下手中笔,抬眼接过:“辛苦屈突大人。”

    他一页页翻着,眉头渐渐松开:“好,各县都报了实绩,侯官那伙人清干净了,政令下去,再没人暗中使绊。”

    屈突盖点头:“没了那些蛀虫捣鬼,百姓心里亮堂,自然肯信、肯跟、肯干。”

    长孙无忌指尖敲了敲案面,语气沉了些:“锦衣卫这次,确是顶了大用。”

    “可不是!”屈突盖接得干脆,“没他们拔钉子,咱们连门都难进。”

    屈突盖顿了顿,又补一句:“可归根到底,还是长孙大人手段硬得准、软得巧……该压时雷霆万钧,该扶时细雨润物。”

    长孙无忌摇头:“过奖。政策本身立得住,百姓才愿买账。我不过是把王上的意思,原原本本落到地上罢了。”

    屈突盖哈哈一笑:“正是这话!若非王上仁厚,定下这般利民的章程,再好的手腕,也架不住人心散。”

    两人提起曹封,神色俱是一肃,默然片刻,各自叹了口气。

    屈突盖忽想起什么,问道:“长孙大人,眼下豫州大局已定,您……该回长安了?”

    长孙无忌手指在桌沿停了一瞬,慢慢攥紧。

    那年雪夜里被赶出祠堂的冷,族老甩在脸上的那句“不配姓长孙”,如今想起来,仍像根刺扎在心口。而今家书堆了三叠,族中长辈亲自上门,求他回去主理宗祠。

    他缓缓松开手,声音却稳:“家事再大,大不过国事。豫州政务未毕,我不能走。”

    十三

    长孙无忌本想回长安扬眉吐气,可心里清楚轻重缓急,执意要把豫州的事理顺了再走。屈突盖暗自钦佩……换作旁人,早收拾行囊奔长安去了。

    他却只惦记着公事,功名利禄全不挂心,确是年轻有为、沉得住气。

    “长孙大人,您只管放心启程。眼下豫州大局已定,余下事务,下官一力担着。”

    “这……全托付给屈突大人,本官实在过意不去。”

    “无妨。您连日操劳,眼底都泛青了,再不歇歇,身子怎么扛得住?此番回去,正该好好松快松快。”

    长孙无忌原还想推辞几句,屈突盖话不多,却句句落在实处,他只得点头应下。

    “那便定在明日一早动身。”

    “好!今夜设宴,替大人饯行。”

    “多谢屈突大人。”

    话音未落,长孙无忌已起身:“临行前,我还得去城中走一趟。”

    说罢,他步出府衙,径直进了洛阳城。

    街上人声不断,摊贩吆喝、孩童嬉闹、挑夫吆喝着让道,处处透着活气。新颁的条令落地不久,米价稳、税额减、差役少,百姓脸上那股子踏实劲儿,一眼就能瞧出来。

    长孙无忌边走边看,脚步慢了下来。连日伏案、熬夜拟文、逐条核验账册,肩背早已僵硬,可眼前这熙攘烟火、这满街笑意,倒真把一身倦意压了下去。

    他默然想着:王上,臣没辜负您的托付……这第一步,算是走稳了。

    刚拐过街口,有人认出他来,低声一嚷:“快瞧,是长孙大人!”

    “可不是嘛!前阵子修渠,他亲自踩泥地里盯工。”

    “我家娃能上学堂,全靠他批的义学银子。”

    “大人!受我们一拜!”

    话音未落,头一个老农已撩起衣摆跪了下去。接着是卖炊饼的妇人、牵牛的汉子、背着书匣的少年……眨眼工夫,街心跪倒一片,人人额头贴地,肩膀微颤。

    长孙无忌心头一热,连忙上前搀扶:“快起来!快起来!这礼,本官万万不敢当!”

    “不是谢我……是谢汉王!免税免役、开仓平粜、修桥铺路,哪一桩不是王上定下的章程?”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轰然应和:

    “汉王仁厚啊!”

    “打下洛阳才半年,咱粮缸见底的日子,再没来过!”

    “听说长安那边更是安生,地不荒、吏不贪、夜不闭户!”

    长孙无忌听着,喉头微紧。他这个妹夫,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回长安后,定要细细讲给他听……不是夸自己,是说这江山如何真正落到了百姓肩头。

    巡完东市,又绕过南坊,最后站在洛水桥头望了一眼漕船往来如梭,他终于舒展眉头:豫州,稳了。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许多。

    ……见妹妹,见汉王。

    ……说说这半年风霜,也说说这满城灯火。

    至于族里那些旧面孔会怎么看他……他嘴角微扬,没再多想。

    另一边,豫州水师营。

    薛轨捧着卷宗快步进帐:“岳将军,这是水师近半月的操练簿。”

    岳飞正俯身看江防图,闻言抬手接过,扫了几眼,眉峰骤然压低。

    “开春冰融已有旬日,战船齐备,人却还在岸上扎马步?”他指尖敲了敲案角,“薛将军,水师若迟迟不成军,咱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隋军在江上耀武扬威。”

    三万新募水卒,练了整冬,如今连登船不晕都难;原有的一万老卒,撑不住两线布防。而对岸隋军水师四万,战舰如林……弩炮再猛,也挡不住人家铺天盖地的艨艟冲阵。

    薛轨叹口气:“冬季冻江,操舟不得其法。水性、号令、协同,样样都得从头磨。三月,已是极限。”

    岳飞摇头:“等不起。”

    帐内一时无声。

    忽听帐外一声禀报:“王上急诏到!”

    岳飞霍然起身,接过黄绢展开一读,朗声大笑:“好!好!好!”

    薛轨忙问:“可是有了转机?”

    “王上下诏:调凉州水师三万赴洛!其中两万,是凉州苦练半年的新锐;另一万,是从降卒里择出的旧部精锐……即日起,编为‘洛阳水师’!”

    薛轨一拍大腿:“这下成了!”

    岳飞已抓起外袍:“水师两日后抵运河码头,我得赶回洛阳接应。”

    “末将这就去传令备船!”

    十四

    “岳将军只管放心,此处有我照应。”

    岳飞点头应下,薛轨办事,他向来信得过。

    “好,既如此,本将军即刻动身,回洛阳去。”

    薛轨随在身后,亲手将岳飞扶上战马。

    此行随行的,还有数百背嵬军精骑,一并驰往洛阳。

    两日工夫,转瞬即至。

    岳飞抵城时,屈突盖早已候在城门。

    “岳将军,久违了!”屈突盖拱手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