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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这一家子,没一个心软的

    萧瑀算盘打得响,可惜撞上了曹封。

    “萧侄儿,好消息来了!”

    萧府门前,高士廉刚露面,萧锴已迎了出来。

    一听这话,萧锴眉梢一扬……昨儿刚开口,今儿就落地?这办事,利索!

    “高叔父快请!”他侧身让路,引人进府。

    厅堂里,萧瑀闻声而出,已在主位落座。

    “高大人光临,蓬荜生辉,请上座。”

    高士廉坐下,依旧含笑。

    “今日来,是给二位报个信。”

    萧锴亲手奉茶,捧到跟前,试探着问:

    “高叔父,可是昨日所托,已有回音?”

    “正是。”高士廉接过茶盏,轻轻一晃,“方才面奏王上,已允萧侄儿入仕。”

    萧瑀松了口气,肩头微微一沉……汉王肯收,便是认了萧家这条线。

    “还不谢高叔父?”

    萧锴连忙作揖到底:“多谢高叔父举荐,受侄儿一礼。”

    高士廉抬手虚扶:“不必多礼。日后谢恩,自有面君之时。”

    萧锴连连应是,随即抬头,目光热切:

    “不知王上授我何职?”

    萧瑀也坐直了些,手指在膝上轻轻一叩。

    高士廉啜了一口茶,放下盏,语气如常:

    “振威校尉。”

    父子俩心头一松……从六品,不算寒微,也算体面。

    萧瑀刚要开口,萧锴已抢着问:

    “高叔父,这差事,派往何处?”

    高士廉看着他,一字一句:

    “河西走廊。随长孙将军操练新卒,熟悉高原驻防。”

    萧锴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他听过河西……风刮得人脸生疼,水喝一口都发苦,夜里喘不上气,连睡都睡不实……

    “高叔父,真要去河西?”他声音有点发干。

    高士廉点头:“怎么?不愿去?”

    萧瑀猛地坐直,抢在萧锴张口前截住话头:

    “愿意!明日一早就动身,绝不敢误期!”

    萧锴喉结一滚,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高叔父,烦您代我谢过王上。”

    高士廉颔首起身:“话已带到,老夫告辞。”

    转身出门,步履如常。

    厅内静了两息。

    萧锴慢慢转过脸,望着萧瑀,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只把一张脸,憋成了苦瓜色。

    “父亲,听说汉军在河西走廊练兵,每日攀山越岭,吃住都在险峻处。”

    萧锴自幼养尊处优,一想到要去那地方受苦,脸上便失了血色。

    萧瑀长叹一声,目光沉静。

    “汉王确有非常之志。锴儿,你既赴任,须以职守为先,不可怠慢。”

    萧锴垂首应下:“孩儿明白,明日便启程赴河西走廊。”

    萧瑀颔首,眼中掠过一丝宽慰……儿子说话做事,比从前稳当多了。

    太原城内。

    “唐公,奉命新练的两万士卒,已可临阵应战。”裴寂躬身禀报。

    李渊点头:“裴卿劳苦功高。即刻分兵一万往榆次、一万往交城,务必固守两处要地。”

    “遵命。”裴寂领令而去。

    片刻后,一名亲兵快步进帐,压低声音:“唐公,门外有人求见,说是奉二公子差遣,护送河套平原唯一生还者前来。”

    李渊眉峰微蹙:“带进来。”

    两名士卒搀扶着许大力入内。他一见李渊,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唐公!属下终于见到您了!”

    “你是何人?”李渊声冷如铁。

    “卑职许大力,原随窦大人同赴河套。”

    李渊神色一凝。此前李秀宁亲口断言:全军尽没,无人生还。

    “许大力,你有何话说?”

    “唐公!”许大力咬牙抬头,声音嘶哑,“今日就算搭上这条命,也要把实情讲清楚!”

    李渊目光一凛:“但说无妨,本公不罪你。”

    许大力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字字如刀……

    他讲了河套之役如何因李秀宁擅改军令而溃散;讲了窦琮如何力劝未果,反被斥为怯懦;讲了突围时她亲手斩杀十余名断后亲兵,只因怕人泄露她弃军先逃之事……

    说到此处,他指节发白,喉头滚动,眼神冻得像结了冰。

    李渊听完,面色铁青,手指在案上重重一叩:“来人!把长……把李秀宁押来!”

    亲兵飞奔而出。不多时,李秀宁踏进帐中,尚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父亲,可是前线告急?女儿愿披甲出征!”

    话音未落,李渊已拔剑出鞘,寒光直逼她心口!

    李秀宁魂飞魄散,踉跄后退:“父亲……不要!”

    剑尖停在她胸前一寸,颤着嗡鸣。李渊胸膛剧烈起伏,终究收手。

    “你害死窦琮,坑尽娘子军,还杀人灭口……这等行径,禽兽不如!”

    李秀宁面如死灰,瞥见许大力那一瞬,浑身发软,瘫跪下去:“父亲!孩儿糊涂,不是存心害窦叔……求您饶我这一次!”

    李渊冷笑:“饶你?你欺瞒本公,颠倒黑白,罪无可恕……判绞刑,即刻行刑!”

    许大力伏地叩首,额头磕出血痕:“唐公明断!兄弟们总算能闭眼了!”

    李秀宁猛地抬头,声音尖利:“父亲!家丑不可外扬!若此事传开,李家颜面扫地,将士寒心,谁还肯效死?”

    李渊沉默片刻,指尖捏紧剑柄。

    她见状,膝行两步,声音陡然阴冷:“索性……一并除了许大力。死无对证,这事便如从未发生。”

    她侧过脸,盯住许大力,眼里毫无温度,只有赤裸裸的杀意。

    许大力脊背一僵……那眼神,和当年她挥剑劈开第一个亲兵喉咙时,一模一样。

    “唐公,您亲口答应过不杀我!”许大力声音发颤,腿一软跪倒在地。

    李渊目光扫过去,眉峰一压,眼底寒光乍起。

    李秀宁固然是个祸根,可李唐的名声更不能毁在今日。

    念头只一转,他已有了决断。

    许大力见他神色不对,翻身就想往门口爬。

    他心里清楚了……这一家子,没一个心软的。

    可人还没起身,一道冷光已刺穿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