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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这畜生也敢欺我?拖下去宰了!

    越嵩郡那边,陈孝意率两万人驻守。他带兵稳、眼光准,清楚越嵩是益州西面门户,失不得。

    原打算以此为基,缓缓反攻,夺回失地。

    可天刚擦黑,一名探子跌跌撞撞闯进他暂住的府邸,喘着粗气喊:“朱提急报!”

    “什么?”陈孝意猛地起身,一把抓过信笺。

    看完,脸沉如铁。

    汉军已在朱提外围集结重兵,器械、粮草源源不断运抵,摆明了要啃下这块硬骨头。

    他当即传令,将麾下将领尽数召来。

    不多时,张伦等人匆匆赶来。

    “陈将军,何事这般急?”

    陈孝意没答,只把信往案上一拍:“自己看,看完说话。”

    张伦拾起扫了一眼,眉心拧紧:“朱提守军不过数千,汉军两万压境,顶不住!此地一丢,汉军就可借道南下,直逼荆州腹地。”

    旁边一人接口:“荆州本就胶着,若再被抄了后路,前后受敌,怕是要崩!”

    又一人急道:“越嵩虽重,可朱提若失,全局皆乱……将军,不能不救啊!”

    陈孝意背手踱了两步,声音低而沉:“越嵩空虚,汉军若趁虚而入,整个益州,就全乱了。”

    张伦立刻接话:“汉军主力全在朱提,越嵩暂无威胁。留两千人守城,余部火速驰援,事毕即返,来得及!”

    “正是!汉军在益州总共三四万人,眼下全堆在朱提,越嵩反倒安全。”

    “将军,朱提万不可弃!”

    “请将军速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戳在要害上。

    陈孝意闭目片刻,睁眼:“点兵两万,即刻开拔,援朱提!”

    “遵命!”

    他又转向张伦:“你守越嵩,寸土不得失。”

    张伦抱拳:“末将人在城在,城亡人亡。”

    陈孝意没多言,只重重拍了拍他肩膀。

    不到半个时辰,两万兵卒整队出城,火把连成一条长龙,直扑朱提方向。

    暗处,一名锦衣卫将这一幕尽数记下,冷笑一声,转身没入夜色。

    越嵩郡外三十里,一片密林深处。

    若凑近细瞧,林中静伏着两万甲士,连攻城云梯、撞车都藏得严严实实。

    郭孝恪正与一名黑衣锦衣卫低声交谈。

    “郭大人,陈孝意已带两万人离城,奔朱提去了。”

    郭孝恪嘴角微扬:“果然如此。他若不来这一遭,倒叫我小瞧了。”

    “消息已递,卑职这就赶往朱提,通知张公瑾撤营。”

    “辛苦。”锦衣卫拱手,身形一闪,踪影全无。

    郭孝恪转身,朝身后将士朗声道:“传令……明日拂晓,兵发越嵩!”

    “得令!”

    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越嵩方向,轻哼一声:“陈孝意……也不过如此。”

    天光初亮。

    朱提郡新道城外,张公瑾仍站在高处,指挥士卒搬运器械、清点粮秣,一派临战之象。

    朱提郡外,汉军实际只有一千人,表面却似人马喧腾。

    “张大人,咱们这点兵力,万一城里守军杀出来,可就全交代在这儿了……连带器械、粮草都得赔进去。”几个士卒凑近低声问。

    张公瑾摇摇头,嘴角微扬:“你们不明白。哪怕只有一千人,里头的人也不敢动。”

    士卒们面面相觑,挠着后脑勺,半信半疑。

    张公瑾朗笑一声,折扇一收,转身踱步而去。

    入夜未久,锦衣卫密报抵达:陈孝意率部正朝朱提郡急进。

    张公瑾当即传令,全军缓撤,不惊不扰。

    天色已暗,城上守军眺望不清,只将弓弩压在垛口,紧盯着营寨方向。

    次日破晓,朱提郡外空空如也……汉军、辎重、营帐,尽数无踪。

    越嵩郡那边,郭孝恪领两万兵锋直指腹地,数日之间连克数城。

    消息传至,张伦脸色骤变:“糟了!调虎离山!”

    副将飞奔来报:“张将军,汉军势如破竹,我军连失城池,根本挡不住!”

    张伦听完,额角青筋暴起,嘴唇发白:“好个汉军,竟敢如此欺我!”

    他猛一拍案:“传令!全军退出越嵩郡,速赴朱提郡与陈将军会合!”

    事已至此,他心知大势难挽,哪肯把老本赔光?当夜便点齐残部千余人,悄然拔营,往朱提郡方向疾行而去。

    郭孝恪挥师长驱,越嵩全境尽入掌中,兵不血刃,几无折损。

    “哈……等陈孝意赶到朱提郡,怕是要当场愣住。”他抚掌而笑。

    占稳越嵩后,他即刻分派将领驻防要害,只待援军一到,便可铺开下一步战局。

    有此根基,益州全境,不过早晚之事。

    陈孝意星夜兼程,终在次日拂晓抵至朱提郡。

    可眼前城垣完好,四野寂静,别说两万汉军,连个炊烟都寻不见。

    他勒马驻足,心头一沉。

    左右将领亦纷纷策马上前,满面狐疑。

    “不是说汉军主力围攻朱提吗?怎么连个人影都不见?”

    “莫非……已破城了?”

    “可城墙无损,城门紧闭,也不像刚打过仗的样子。”

    陈孝意眉心一跳,猛然醒悟:“中计了!快回越嵩!”

    话音未落,他面色铁青,额上汗珠滚落。

    众将顿时醒神,齐齐拨转马头:“全军掉头!回越嵩!”

    隋军将士一听,哀声四起……刚熬过昼夜奔袭,脚还没站稳,又要掉头?

    “将军,人困马乏,实在难再急行啊!”

    陈孝意怒极,反手一鞭抽在坐骑臀侧。

    马吃痛嘶鸣,前蹄高扬,将他掀翻在地,脸朝下磕了个结实。

    他狼狈爬起,啐了口泥,指着那马吼道:“这畜生也敢欺我?拖下去宰了!”

    众人慌忙下马劝阻:“将军息怒!此马随您五六年,忠勤不怠,罪不至死!”

    “眼下越嵩已失,不如暂守朱提,徐图收复。”

    陈孝意抹了把脸上的灰土,长叹一声,终究咬牙点头:“传令……全军进驻朱提郡!”

    顿了顿,又冷声道:“朱提守将谎报军情,致我军误判失地,斩首示众,悬首三日,通令各营,昭其罪状。”

    “遵命!”

    他失魂落魄率部入城,心里翻腾不止:首战便溃,败得毫无还手之力。

    汉军统帅,果然不是泛泛之辈。往后,须步步谨慎。

    太原,唐公府内。

    李渊陡然从梦中坐起,冷汗浸透中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