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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封哥哥,你来啦?

    “怪就怪在这儿,连这种琐碎事都盯得死死的。”

    萧锴皱着眉。

    “芝麻大的事,底下全是筋络。”

    萧瑀眼皮一垂,目光扫过街巷里奔走相告的长安百姓,那股子热乎劲儿,早把话说明白了。

    “父亲,您怎么看?”

    萧锴追着问。

    “稳住脚下每一块地,为开春的大仗腾出手来。”

    萧瑀说得干脆。

    “后方稳了,才能一门心思打天下。”

    萧锴心头一亮,顿时通透。

    “汉王这眼光,确实够远。”

    萧瑀脱口而出。

    “摊上这么个对手,陛下肩上的担子,可不轻。”

    萧锴应声附和。

    “记住,不管风吹浪打,萧府一步也不能乱动。”

    萧瑀语气沉下去,字字压着分量。

    哪怕汉军真陷进泥潭,也得等到最后一根弦绷断,才许伸手。

    “孩儿明白。”

    萧锴没嫌啰嗦……该记的,一件都不能漏。

    多少血淋淋的旧事,都是他们亲眼看着、亲手熬过来的。

    “好在前回登高府拜访,算是把路铺稳了。”

    萧瑀没忘那一趟。

    说到底,走也不成,留也悬心,两头都硌得慌。

    “父亲,高叔父……会不会只是托词?”

    萧锴还是悬着心。

    “他若不愿帮,早直说,犯不着绕弯子。”

    萧瑀摆摆手。

    这位老友的脾性,他摸得透,不至于哄骗父子俩。

    “那便好。”

    萧锴肩膀松了一截。

    “回头你挑几个信得过的族人,试试看能不能入汉军任个职。”

    萧瑀忽然开口。

    “父亲!”萧锴一怔,“咱们可是隋室至亲,这身份……”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打了个寒噤……若有人嚼舌根,说萧家图谋不轨、暗中勾结、预备做引路人……百口莫辩。

    “正因是皇亲国戚,才更要摆明态度:我们没半点歪心思。”

    萧瑀反倒神色如常。

    “万一汉军不收……”

    萧锴本意只求安稳,这事虽不拒,却难免犹疑。

    “收不收不打紧,露个脸、表个态,就够了。”

    萧瑀要的从来不是官位高低、权柄大小。

    他要的是全家性命无虞,是要让萧家清清白白,再没人敢往“谋逆”二字上泼脏水。

    “是,父亲。”

    萧锴长舒一口气,心落地了。

    有主意,照办便是。

    “年关将近,该备的也备起来。”

    萧瑀话音一转。

    “好,孩儿这就着手。”

    萧锴笑着应下。

    “禀王上,并州南部急报,屈突老将军遣人递来的折子。”

    仍是宣政殿侧殿,徐世绩双手呈上一封新到的奏章。

    “哦?屈突卿的折子?寡人看看。”

    曹封搁下手中未批完的文书,顺手接过。

    “王上请过目。”

    徐世绩退半步,垂手立在一旁。

    “王上,老臣……”

    奏章不长,写得利落:调三万常备军,由董纯、孙仁师统带,自临汾郡起兵,经龙泉郡,取离石全境,兵锋已抵伏卢山一带。

    眼下正整军,准备叩击李唐西面门户……交城,为后续大军打通进太原的通道。

    “该收拾李唐了。”

    曹封合上折子,眼神一凛,面上却静得很。

    当年那个被退婚、落魄潦倒的宗室旁支,如今坐在殿上,而李唐,早已失尽根基,覆灭不过朝夕之间。

    “关于李唐的军报?”

    徐世绩一听,立刻听出了门道。

    “三万人从临汾出发,拿下离石,眼下正围交城。”

    曹封言简意赅,只对着心腹才肯多吐半句。

    “李唐将亡,臣恭贺王上,此战过后,并州尽归麾下。”

    徐世绩这话,说得极巧……贺的是霸业初成,而非私怨得报。

    “并州、益州,两手抓。”

    并州全境,对曹封而言,不过是挥挥手的事;倒是益州那半块,拖得久些,也难些。

    “王上可要增兵并州?”

    徐世绩拿不准君主心思,试探着问。

    论实力,汉军与李唐早不在一个量级,腾出手来,对方只剩挨打的份。

    关键不在打不打,而在怎么打、打几分力。

    “眼下哪支王牌军,减员最少,恢复最快?”

    曹封没接他的话茬。

    “回王上,汉武卒两万人建制完整。”

    徐世绩立马答得清楚。

    “将士们歇得如何?”

    曹封又问。

    这支队伍早打疲了:先啃并州南线,再转司州,最后硬刚隋室主力,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八成战力已复,全数归位,还得再养些日子。”

    徐世绩如实禀报。

    “一恢复至巅峰状态,立刻禀报寡人。”

    曹封指尖叩了叩案面,神色沉静,旁人揣不透他心底盘算。

    “诺,王上。”

    徐世绩垂首应下,仍摸不准君心所向。

    只有一点确凿无疑:李唐必亡。至于王上是否亲征,尚无定论……若论私怨,他未必袖手;可上次处置李娘子时,又分明未离朝堂半步。

    “拟一道奏章,以寡人名义谕示屈突卿,对李唐施以持续高压。”

    曹封语声平缓,却字字落地有声。

    “沙沙……沙沙……”

    徐世绩提笔疾书,墨迹未干便已收束。

    “折子送偏殿。若有急务,再唤寡人。”

    话音落,曹封搁下笔,起身朝宫苑方向而去。

    昨夜观音婢提起过,今日要替才女遴选把关。

    “诺,臣恭送王上。”

    徐世绩拱手而立,目送背影远去。

    “封哥哥,你来啦?”

    长孙无垢正端坐主位侧畔,一眼瞧见那熟悉身影,裙裾轻扬,迎上前去。

    “政务理得差不多了,顺道来看看。”

    四下无人,他便不称“寡人”,只用寻常称呼……这般亲昵,唯对原配观音婢一人。

    “下一位,是韦圆成大人之女,韦珪。”

    她牵着他手,顺势低声道,“我这姐妹,琴棋书画皆通,针黹也极精巧,模样更不必说。”

    曹封心头微动:韦珪……史册里那位韦妃,确是四妃中声名最着者之一。

    “封哥哥,可要宣她进来?”

    长孙无垢偏头相问。

    “宣。”他顿了顿,“倒是你……”

    话未出口,一只温润如玉的手已轻轻掩住他唇。

    “封哥哥是君主,族中子嗣单薄,这事本就该如此。”

    她眼尾微弯,笑意清浅。

    这一掩,已胜千言……她心里明白,自己在他眼中,从来都是第一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