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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王上会不会……把咱们忘了?

    “已有安排,当地驻军足以扼守。”

    陈孝意早有腹案。

    “如此,我军兵力不散,调度也活。”

    几位将领当即听出好处。

    “好得很。”

    张伦心里亮堂……他们不是来守摊子的,是要夺回失地。

    兵聚得越紧,出手越有力。

    “各位抓紧歇息。明早起,还得连行数日。”

    议毕,陈孝意挥手。

    “诺,末将等告退。”

    众人抱拳,鱼贯而出。

    ……

    “公孙大人,请。”

    益州北部,江城(今重庆)衙署内,樊子盖侧身让道。

    虽不属同一衙门,但对方是益州锦衣卫镇抚使,品秩远高于己。

    “樊将军,请。”

    公孙兰一身飞鱼服,拱手回礼。

    “踏。”

    二人并肩迈入衙门正堂,内中已有两人候着。

    “咦?公孙大人?”

    张公瑾正与郭孝恪商议事务,抬头见人,略显意外。

    益州军政两务皆归他们管,这位镇抚使,自然熟识。

    “新得一份密报。”

    公孙兰言简意赅。

    “公孙大人请坐,细说。”

    郭孝恪立刻坐直身子。

    她亲自登门,必非小事……战机,或许就在其中。

    “交州方向开来一支隋军,三万人,主将陈孝意,副将张纶。”

    “隋军援兵,已入益州南部!”

    樊子盖心头一紧……比预想来得更快。

    “陈孝意?此人带兵老练,司州旧闻,犹在耳畔。”

    郭孝恪目光微凝。

    “公孙大人,隋军现在到了哪儿?”

    张公瑾直切要害。

    若隋军已抵前沿……即与汉军接壤一线,形势便陡然吃紧。

    凉州援兵尚未抵达,眼下兵力本就只够稳住益州北部半境;若再分兵外派,势必摊薄战力。

    “三万隋军驻于兴古郡,主力在西随城休整。”

    公孙兰坐在椅沿,语声平实。

    “离前线不远了。我军南下增援,走到哪了?”

    郭孝恪眉心一跳。

    若赶不上,两军对峙拖成僵局,霸业根基就难立稳。

    “已过汉中,正入梓潼郡。”

    益州境内各路动静,公孙兰如掌上观纹。

    她麾下的锦衣卫,不止布于北地,早已密织全境。

    樊子盖略一推算:“按双方行速与路程看,我军增援要晚一步。”

    “晚不得。”郭孝恪指尖叩案,“等到了,南部已无立足之处。”

    张公瑾沉吟片刻:“不如命增援部队全速急进,直插蜀郡成都。”

    “一到成都,即抽调接壤益州南部的守军,择精锐出兵。”

    “境内无伏击之忧,南部亦可先落一脚。”

    郭孝恪眸光一亮……

    拿下半个益州,最缺的就是个跳板。有脚跟,才能撬动全局。

    “来得及。”樊子盖点头,“隋军从交广驰援南部,地近;我军自凉州来,路远,但抢这一程,尚可争先。”

    “就这么办。”郭孝恪拍板,“多谢公孙大人,情报及时。”

    他转向同僚,“今日若没这消息,咱们怕还按原计划走。”

    “是啊,多亏公孙大人。”另两人应声附和。

    “诸位言重。”公孙兰语气未起波澜,“只为汉军霸业。”

    利之所在,护之;碍之所在,除之……她心里自有铁尺。

    “公孙大人所言极是。”几人颔首。

    “话已传到,本官告退。”

    公孙兰起身欲走。

    “公孙大人慢走。”

    郭孝恪不再挽留……前几次留饭,人家都婉拒,他早不提了。

    “事不宜迟!”张公瑾接声下令,“增援即刻转为急行军;成都驻军,同步准备南下。”

    既入成都,调度权自然归此。

    “子盖,第二件事你去办;军令由我亲发。”

    郭孝恪提笔蘸墨……他比谁都急:情报稍滞半日,战机便成烟云。

    “诺!”樊子盖转身离去。

    郭孝恪边写边问:“张大人,若要扎稳脚跟,先取哪片地界为宜?”

    共事越久,越觉此人眼光老辣,谋略远在己上。

    张公瑾手指地图:“至少控住半个越嵩郡。腾出三郡守军,机动才活。”

    文官出身,却把战局看得透亮。

    “越嵩郡确是首选。”郭孝恪笔锋一顿,“拿朱提郡作饵,如何?”

    “怎么说?”张公瑾抬眼。

    “拿下朱提,群柯郡便被我部、韩将军夹于右下方,形同瓮中。”

    “更妙的是……不必渡江,就能从朱提侧翼叩击荆州。”

    张公瑾立刻明白:“隋军必分兵回防,连交州援军也会被牵住。”

    跟有章法的人共事,省力得多。

    “正是。”郭孝恪一笑,“小代价,换半个越嵩郡,稳当。”

    “陈孝意他们,不会不咬钩。”张公瑾点头,“朱提失则西南动摇,谁都会先救它。”

    “那就定了。”郭孝恪落笔封印。

    张公瑾又道:“等益州全定,即知会韩将军,让那边将士由此攻入荆州。”

    “凉州援军一到,大局可期。”郭孝恪神色微凝,“只是不可松懈。”

    “陈孝意不是易与之辈。”张公瑾面色亦沉。

    稍有疏漏,汉军在此苦心经营的基业,顷刻崩塌。

    “另请张大人统筹粮秣。”郭孝恪不忘补一句。

    “已备两条线。”张公瑾答得干脆,“明线走朱提郡,大张旗鼓;暗线直送越嵩郡,悄无声息。”

    “如此,便天衣无缝。”郭孝恪搁下笔,“若隋军还能识破,倒真该敬他们三分。”

    ……但这种事,绝无可能。

    洛阳宫苑深处,一座偏殿内。

    张顾影轻叹一声:“不知王上何时肯来?”

    尹挽云望着窗外将散的暮色,声音很轻:“开春后,兴许路过。”

    无宠无幸的日子,一日日熬着,冷落是迟早的事。

    “对。”张顾影攥紧袖角,“王上逐鹿天下,洛阳恰在途中。”

    这话她说给自己听,也说给这空荡荡的殿宇听。

    “张姐姐,听说洛阳是陪都,王上不打仗时,偶尔也会过来。”

    尹挽云嘴角微扬。

    “嗯,洛阳……确实是汉军的陪都。”

    张顾影神色稍松。

    这不算什么机密,早先就传开了,连宫里洒扫的丫头都晓得。

    “你说,王上会不会……把咱们忘了?”

    尹挽云声音轻了些,眼底浮起一丝不安。

    君主来洛阳是常事,可谁也不敢担保,自己还记在他心里。

    “应该不会……咱们侍奉得还算尽心。”

    张顾影说得慢,语气里没多少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