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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想赎尸?休想

    “这李二郎倒沉得住气……往后碰上,得多留个心眼。”

    杨林微讶。胜而不追,不合常理。

    “义父,李世民才打一仗,许是运气罢了。”

    罗方不服,同龄人里,他不信李世民真有那么硬的本事……若真厉害,早该在汉军手里吃过大亏了。

    “不是运气。”杨林摇头,“收手快、休整稳,再者,世雄也不是寻常人物。”他阅人半生,从不妄断。

    唐军,必须在他手里彻底抹掉;李世民,一旦擒住,绝不能留活口!

    “……倒也是。”罗方哑声。

    “传令:两万新卒即刻休整,歇足便随老夫攻榆次!”

    “诺!靠山王!”

    薛万彻应声转身,疾步去安顿将士。他们昼夜兼程,特绕道幽州入冀州……全在大隋治下境内走,避开了唐军耳目。

    “其余人各归本部,为三日后攻城,备齐粮械、整肃甲马。”

    “诺!”

    众人拱手退出。

    ……

    伏卢山脚下,离石郡地界。

    “末将等见过董将军。”

    孙仁师率数员汉将策马而至。

    “先报兵力。”董纯开门见山。

    “西河郡原牵制之五千,已调来。”

    “离石郡留一万守土,另八千悉数带来,合计一万三千。”

    孙仁师吐字清晰。

    “加上本将初带的两千,共一万五千。”

    董纯心中有数。

    离石郡右接西河、上邻楼烦,唐军若想迂回,无路可走;若强闯,反倒自断退路,成瓮中之鳖。

    “交城是叩太原的最后一关,唐军必死守。我军这点人,怕是打下来也剩不下多少。”

    孙仁师皱眉。

    “董将军,不如遣斥候往临汾,请屈突老将军增援?”

    有将提议。

    “不可。”董纯斩钉截铁,“并州南面不单对唐,还挨着隋室腹地……求援动静一大,谁晓得哪边会伸手?”

    “可就凭咱们这点人,真拿不下太原。”

    孙仁师咬牙。

    道理谁都懂……拖不得,更等不得唐军喘过这口气。

    “先取交城,守住它,等河套友军北上。”

    “对!”有人一拍大腿,“差点忘了……河套与并州北境接壤!”

    “只剩北部未定,全境便唾手可得,岂会半途收兵?”

    孙仁师也醒过神来。

    伏卢山、离石郡已在掌中,再拿下太原西大门交城,已是实打实的战功。

    “河套尚需时日稳住局面,待其成军,便是挥师之时。”董纯语气沉稳。

    “好!我等拼力拿下交城,专候友军合围太原!”

    几人精神一振。

    谁不知天子与李唐势不两立?这一仗打下来,功劳簿上,必有他们名字。

    “传令:全军埋锅造反,饭毕即发,直取交城!”

    “诺!董将军!”

    一万五千汉军当场支灶,在伏卢山脚升火炊饭。

    ……

    另一头,李秀宁随父返抵太原,望着城门默然良久。

    早先她设想的,是凯旋而归……满城相迎,父兄嘉许,弟妹仰望。

    如今呢?什么都没了。

    “属下见过唐公,还有……长小姐。”

    王武宜抬眼见她,略一怔,忙行礼。

    “王大人,速备几样热菜,唐公一路劳顿。”裴寂上前搭话。

    “且慢。”王武宜抬手止住,“有急事禀报。”

    “急事?”裴寂一愣。

    这才离城几日,风向怎就变了?

    “请唐公移步军府详谈。”李渊面色一沉。

    此处人杂,话不能外泄。

    “诺。”裴寂与王武宜紧随其后。

    李秀宁没多想,抬脚跟上。

    “父亲回来了!”

    李建成刚在榆次布完防务,正坐定喘息,见父亲进门,立刻起身。

    “见过唐公。”

    唐俭一直留在太原城,此刻也站在堂中。

    “建成,你怎也在此?”

    李渊一时没回过神来。

    按理,长子该在前线督战,待局势稍稳才回太原复命。可这次他竟提前数日抵达,连入城后头一面都没见上,分明是星夜兼程赶回来的。

    “是。”

    裴寂立在一旁,满腹疑惑:大公子不是该驻守孟县一线?

    “大……大哥。”

    父亲与弟弟皆未看她一眼,李秀宁抬眼望向李建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若连大哥也不肯应声,她便真不知该从何开口了。

    “父亲,请先落座。”

    李建成侧身让出位置,目光扫过李秀宁,却像掠过一株寻常草木,再未停留。

    若非军情十万火急,他断不会这般冷脸相对。

    “连大哥也……为什么?”

    被彻底忽略,李秀宁指尖发颤,喉头一紧,话音微抖。

    她确有私心,可毕竟带兵奔袭朔州、截断刘武周粮道,也算为李唐流过血。

    “刘武周残部混作流民百姓,潜入孟县,暗中接应隋军,防线已被撕开。”李建成语调沉稳,字字如石。

    “大公子,缺口补上了吗?”

    裴寂猛地起身,椅子险些掀翻。

    孟县一破,隋军便可直扑榆次……那是太原东面最后一道门户。

    “杨林亲自压阵,两万隋军已涌入孟县,缺口堵不住。”

    李建成吐出一口浊气,肩背绷得极紧。

    “什么?新防线竟兜不住?”

    李渊失声而起,脸色霎时灰败。

    敌军都快叩到城门了,还谈什么固守?

    “隋军已突破孟县!”

    李秀宁身子一晃,骤然清醒。

    “当时反扑无望,两万敌军压境,硬冲只会徒增死伤。”

    王武宜补了一句。

    “我部已退守榆次,临行前,城防已重新布署妥当。”李建成接着道。

    若非确信榆次尚可守,他绝不敢擅离前线一步……再失一城,太原便再无回旋余地。

    “退守榆次……隋军推进竟如此之速?”

    裴寂胸口起伏,呼吸粗重。

    原以为撑上三月不难,如今连一个月都悬了。

    “刘弘基父子何在?本公要亲手斩了他们!负我厚托,误我大事!”

    李渊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

    “刘将军父子……殉国了。”

    唐俭终于开口,声音低而钝。

    “尸首寻到了?”

    李渊语气一滞。

    “前几日,隋军将父子二人首级悬于寿阳城门,至今未取。”

    李建成眉骨紧锁,嗓音沙哑。

    “这群狗贼,早该投胎去!”

    李渊只骂得一声,再无下文。

    隋军此举,明摆着杀鸡儆猴……跟唐军走,就是这下场;想赎尸?休想。

    “刘将军……忠勇无匹,终究折在隋人刀下。”

    唐俭长叹一声,袖口悄然攥紧。

    唐军的伤疤,一道比一道深。

    “探报显示,隋军正源源不断向寿阳集结。”

    李建成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