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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这才刚入门……后头还有多少道坎?

    萧锴喉结滚动。

    不是击退,是歼灭……彻彻底底,不留活口。

    “不足为奇。当年李娘子逃婚,曹李两家结怨已深;她再犯凉州,无异于送死。”

    萧瑀冷笑一声。

    只要李秀宁亲自挂帅,不管带哪支兵来,十有八九,都是这个下场。

    “不错,汉王可不是吃素的。”

    萧锴点头如捣蒜。

    “李渊摊上这么个任性妄为、专惹祸事的后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萧瑀摇头叹道。

    “可不是?倒了八辈子霉。”

    萧锴深以为然。

    君不见李唐自临汾郡起,便如滚石下坡,一路颓势,再也止不住。

    “九原军错选道路,终致覆灭。此事,我萧家当引以为戒。”

    萧瑀语重心长。

    “父亲的意思是……效仿长孙炽父子?”

    萧锴心头一亮,脱口而出。

    “得学他们,萧府才安稳,不能乱动。”萧瑀廷心里清楚,长孙炽这人,真敢舍。

    多年根基说弃就弃,寻常人早抱着侥幸硬撑了。可汉军势头正盛,值得押这一注。

    “是,父亲。”

    萧锴点头应下,动作沉稳。

    “汉军和隋军迟早要打一场硬仗,咱们只管看着。”

    萧瑀廷又补了一句。

    大隋容不下汉军……不是面子问题,是实打实的江山坐不稳。

    “孩儿明白。”

    萧锴没多问。汉军底细他摸过,手段、成色,心里有数。

    “天下,快变了……”

    萧瑀廷忽然轻叹一声,没再说下去。

    院里绣着花的韦珪听见脚步声,起身迎上来:“父亲回来了?今儿怎么这么早?”

    韦圆成笑着走近:“回来吃顿饭。接下来,事情要多了。”

    “快过年了,还这么忙?”杨氏……他原配夫人……放下手里的针线,有些诧异。

    “是啊,父亲。”韦珪也跟着问。

    往年这时候,该收尾的都收尾了,图个清静过年。如今反倒忙起来,准是有事。

    “朝里头的事,现在不便讲。等到了时候,你们自然知道。”

    韦圆成语气平实,没半分敷衍,也没半分松动。

    政令没落地就往外透,那是拿官帽开玩笑。

    “也是。”母女俩对视一眼,不再追问。

    “珪儿,你娘提过,汉王府正在选人充实宫闱,你可想好了?”

    话是问,但韦圆成眼神里早有了答案。

    “父亲,我……”

    韦珪指尖一紧,绣绷上的牡丹针脚歪了一处……那人影子太深,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连话都说不利落。

    见了几次面,却从未真正并肩而立;往后若真同住一檐下,日子该怎么过?

    “你啊,别逼她。去,是打算去的。”杨氏接过话头,替女儿解围,“前几日宫里来人,问咱们家参不参选。”

    “进了王府,一举一动都得留神。”韦圆成没接那句“去”,只把话往实处落。

    私心当然有,可更怕女儿失了分寸,栽在礼数上。

    “记住了,父亲。”

    这话她听进去了,一字没漏。

    倒不是怕受气……王后无垢从小与她一处长大,性子温厚,待人从不端架子。

    只是规矩就是规矩,错不得。

    “你跟王后情分深,为父知道。可进了宫门,再不是闺中玩伴,言行举止,差不得半分。”

    韦圆成声音不高,语气比从前软,话却更重。

    他是想让女儿站稳,不是让她委屈。

    “是,父亲。”

    道理她懂,仍乖乖听完,没抢一句。

    “光说话,饭都凉了。”杨氏笑着端起碗,“先吃饭。”

    “对对,吃饭。”韦圆成也笑了,顺势坐下。

    “父亲,哥哥什么时候回?”韦珪夹了筷青菜,随口问。

    自打赴任陈仓,兄长音信断续,人影都没见着。

    “年关前准到。他在汉中驻防,离长安不过百十里。”韦圆成眼里带笑,“这孩子,升了,比原先高两阶。路子,是走正了。”

    他没明说,可话里透着盼头……自己在朝中能搭把手,将来调回京里,也不是难事。

    “真儿那边……打仗那阵子,吃得惯么?”杨氏到底放不下。

    “营里伙食比先前强,再说,他是带兵的将军,哪会亏着?”韦圆成答得干脆。

    “母亲,父亲还能哄您不成?哥在军中,过得不差。”韦珪插了一句。

    王牌军的饭锅,哪家子弟不想挤进去?寻常军户都抢破头,更别说校尉以上……油水足、腰杆直、前途亮堂。

    “那就好。”杨氏松了口气,筷子终于落下。

    “这就对了,别瞎操心。”

    这一幕,不单在韦家上演。阴世师府上,也差不多:问话、犹豫、点头、埋头吃饭。

    乞活军营地,新兵列队肃立。

    苏定方站在高台上,声音不响,字字砸在地上:“测过了,算进门;进门,不等于入列。”

    队列里,席君买悄悄吸了口气……这训练量,比听说的还狠。

    他不信苏将军拿话吓人。

    “后面还有淘汰。想留下的,现在就咬住牙。”

    “什么?过了试还要刷?”

    底下一阵低哗,人人绷紧肩膀。

    独孤彦云攥着拳,额头沁汗。

    上次测试熬得他三天睡不着,这才刚入门……后头还有多少道坎?

    “今日起,由本部校尉单雄信带训。”苏定方跳下高台,身影一晃,没了。

    “新兵,听好了……我叫单雄信,暂管你们。”

    那人往前一步,军靴踩地无声,可目光扫过来,像刀刃刮过脊背。

    没人怀疑他杀过人,也不用他再开口。

    新兵们心里齐齐一沉:

    能镇住乞活军的人,绝不是靠嘴皮子。

    “脚下是装备,穿好。”单雄信没多余字。

    “诺!”

    甲胄、横刀、长剑、弓矢,整整齐齐码在每人脚边。

    “穿好就出后寨门……目标骊山,走山路。”

    他抬手一指,没看人,只看山。

    军令传下,新兵们已渐渐习惯日常操练,眼下该拉出去练一练了。

    “这活儿,根本干不了。”

    ……

    新兵们纷纷摇头。

    “背这么多家伙,走到骊山都悬,还得爬山!”

    独孤彦云眼睛睁得老大,像被烫着了似的。

    真要硬扛,骨头散了架,怕也挪不动那几里山路。

    “拿我们新来的开刀?”

    席君买低头掂了掂肩上分量,忍不住开口。

    “就是!就是!”

    不少世家子弟嚷嚷起来,嫌太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