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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河套全境已入其手。
众人齐齐躬身,再落座。
“前日出府走动,发现城中摊位混乱……急用钱的、货易坏的、来晚一步的,处处吃亏。”
曹封言简意赅。
古时没有冰窖,鲜货搁不住;即便有,也轮不到百姓用。
“摊位问题?”
不少人听过风声,却不曾细究,更没想到王上会专为此事开议。
“王上,这……”
韦圆成略显迟疑……朝堂议事,怎扯到市井摊子?
“对啊,王上。”
阴世师也侧目望去。
“事关百姓,从来就不是小事。”
曹封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王上此语精当!‘从来无小事’……百姓,正是汉军根基所在!”
李靖脱口而出,率先击掌。
有这般明主,何愁霸业不成?何愁功名不立?答案不言自明。
“始终不忘初心,难得。”
高士廉低声喟叹。
起兵时喊的口号,人人会说;十年如一日守住本心,才见真章。
“汉军今日之势,非侥幸,亦非偶然。”
徐世绩沉声接话。
“好!”
众臣醒过神来,纷纷附和。
“人心,倒是意外聚了一回。”
曹封微微颔首。
“王上方才所言,臣游历四方时见过。也曾亲手租过摊位。”
伍云召出列,声音沉稳:
“位置不固定,谁先占着归谁……靠这个营生的百姓,日子过得悬。”
“臣与伍将军一道查过,果真如此。”伍天锡接口道:
“菜蔬肉食,当天卖不掉,当晚就臭;偏有人等着钱救命,却抢不到摊位,干瞪眼。”
“确非小事。”房玄龄听罢,神色一肃:
“难怪王上亲自过问……非但不小,反是民生要害。”
“我汉军治下州郡已近三分之一,这类百姓,数以万计。”
杜如晦低头自省:
“臣等竟视而不见,实为失职。”
“百姓活命之计,理当设法改善……臣等惭愧。”
满殿文武,无一人抬头。
方才还觉琐碎,此刻只觉脸上发烫……幸而王上目光如炬。
“无妨。智者千虑,或有一失。”
曹封语气宽厚,却也分明。
该严时必严,今日这事,尚在可谅之列。
“王上,臣……臣……”
韦圆成喉头一哽,竟说不出整句。
“请王上恕罪。”
阴世师等人忙跟着请罪。
“罢了。诸卿且议……此事,如何办?”
曹封抬手虚按,示意不必再提。
“真乃一代明主。”
高士廉默然忖道。
曹家崛起之速,李唐溃败之快,隋室倾颓之烈……此时再无疑问。
“王上,宜由官府统管,在既有格局上加以规范。”
先前禀报摊位情形的伍云召,拱手进言。
“伍将军所言极是。可将流动摊位定为常设,百姓按月缴税,不必再日日结算。”杜如晦直指要害。
一旦落定,货未及售、急用无钱等窘迫,便能逐一化解。
不论赖以糊口,还是贴补家用,多数百姓的日子,自然会宽裕起来。
“可摊位本就有限,这么一改,怕是不够分。”
韦圆成提出顾虑。
“在现有设摊的街面上,尽量腾出空隙,增置新位,供百姓使用。”
苏定方依势接话。
“可行。下官踏勘过那条街,添置三成新位,绰绰有余。”
韦圆成语气笃定。
“确是说到根子上了。”
曹封静听诸臣议论,并未插话。
“另将原有摊位略作缩窄,多挤出些位置。”
房玄龄条分缕析,“既减百姓负担,又增府库进项。”
“房大人此策高明。还得把占摊营生的百姓,一一登记造册,注明家中适用哪类优免。”
高士廉随即补充。
简言之:有免一年的,有免三年的,也有照章纳税的……档位分明。
政令一出,经济渐复,百姓手头活络,才是实打实的回暖。
“有理。负担越轻,积攒余钱就越快。”
徐世绩一点即透。
“方才诸卿所议,皆中肯綮。切记:不得加民之负,务使百姓富足。”
曹封这才开口。
这群臣子,确是干才。几句话工夫,主干已立。
“全仗王上明察秋毫。”
众文武由衷而发。若无君主定调,这些关节,早被绕过去了。
“启禀王上,臣以为,各地税额与定价,须据实情而定。”
李靖虽是武职,政务却从不含糊。
有的州县凋敝,苦寒难支,远非膏腴之地可比。
若一刀切征税,反成压在百姓肩上的石头,好心办了坏事。
“臣附议。”
伍云召曾在河西走廊驻守,深谙其中苦处。
“臣亦附议。”
徐达紧随其后。
“臣等附议。”
其余文武齐声应和……此节,确须分而治之。
“此事即依所议施行:新旧摊位并行,各地税则分设。”
曹封当场定案。
那些久经战乱、地瘠民贫的郡县,本就该多照拂几分。
政令若行得稳,汉军根基愈固,数州之内,威信自立。
“诺!王上!”
满殿应诺,声如雷动。
“王上,首批改编并轮调的部队,已抵益州及关北。”
阴世师禀报军务进展。
“第二批整编近尾,再有数日,即可开拔。”
“保质提速。”
曹封只吐八字。语气平缓,却显满意。
“诺!王上!”
阴世师心头一松……君上不嫌慢,便是最大的宽慰。
此番整编已是极限,再赶进度,恐生疏漏:兵不识将、将不信兵,忠心难托。
“待常备军接防关北、河套,各王牌军便不必轮值戍守,可腾出手来,另作他用。”
常遇春早听说新募王牌兵的事了。
“正是。主力须常年操练,一刻不能松懈。”
苏定方笑着点头。
这支由各王牌抽调精锐组成的主力,除征战之外,日常操演从未间断。战力若滑一分,日后仗就难打一分。
“今日朝议之事,尽快拟出细则。”
曹封目光扫过阶下诸臣。
何处征多少、何处可减免……这些细务,自有臣僚分头料理。事必躬亲?累死也办不完。他只把住大势,不偏不斜,足矣。
“诺!臣等遵命!”
文武齐揖,袍袖齐落。
“散朝。”
君臣鱼贯而出,各自奔赴职司所在。
“父亲,汉军太强了……听说,河套全境已入其手。”
萧府内,萧锴声音微颤。
“此事,为父已闻。汉军之盛,确乎超乎预料。”
萧瑀亦难掩惊色。
汉军刚在司州收兵,按常理,早已疲敝不堪,哪还有余力北击九原?
偏偏他们不仅出兵,还打得干净利落。
“更将九原军尽数击溃,连五万娘子军也未能幸免。”
萧锴呼吸一顿。
“唐军麾下的娘子军竟也掺和进来?胆子倒不小。”
萧瑀眉峰一蹙。
“孩儿听人讲,李娘子李秀宁仓皇遁走,五万人马,一个没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