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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父亲?您……打我?

    孙仁师试探着问。

    那山卡在离石与太原两郡之间,占住它,等于捏住了咽喉。

    “少废话,先稳住离石郡,把能抽的兵全调过来,速至伏卢山汇合。”

    “西河郡那五千疑兵,要不要一道调来?”

    孙仁师忽想起一事。

    离石必须固守,不容翻盘;若添五千生力军,胜算更稳。

    “疑兵之效已失,调!”

    董纯没半分犹豫。

    “喏!”

    孙仁师抱拳躬身,军礼利落。

    “走!”

    董纯翻身上马,率四千将士出城而去。

    “传令……肃清残敌!”

    “喏!孙将军!”

    孙仁师转身下令,随即挽起袖子,带着人收拾尸首、清点缴获。

    “这仗打得痛快!梁兄,今儿你可是顶在最前头!”

    尉迟恭一边搬尸,一边咧嘴笑。

    “没那么玄乎,对手多是新募的。”

    梁建方抹了把汗,心里清楚。

    真碰上老卒,挂彩少不了;好在自家弟兄,确实比唐军硬朗一截。

    “哈哈,你还谦?李瑾行那颗脑袋,可是你亲手摘下的!”

    尉迟恭拍他肩膀,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恭喜。

    单这一功,升职加赏,板上钉钉。

    “哈哈,那是自然……我梁建方,向来不落空。”

    这话,他倒是坦荡,毫不推让。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到长小姐者,官升一级,赏钱百贯!”

    定襄郡内,五人一队的唐军正挨家挨户翻找。

    没错,李渊悬出重赏,只为尽快揪出那个“败家女”。

    “仔细些,别漏了犄角旮旯!”

    任统身为都尉,亲自带队,跟的是李渊亲拨的护卫营。

    “明白,任都尉!”

    这五人皆是乡下征来的,城里早搜过三遍,眼下只能往村野里钻。

    “城里刚过完一波官军,这是又出啥事了?”

    “谁知道呢,莫非混进奸细?”

    “管他啥事,只要不砸咱门上,就当没看见。”

    不少百姓扒着门缝,小声议论。

    “这么快……竟摸到这儿来了?”

    某间土屋内,李秀宁听见外头动静,脸色倏地一白。

    她怎么也没料到,父亲的手,竟能伸到定襄郡来。

    “村里最近可有外人落户?买地也好,赁房也罢,一个不许漏!”

    任统嗓门压得低,却字字带刺,“谁知情不报……军法伺候!”

    李渊催得紧,他肩上像压着千斤担。

    “军爷……小人是本村村长,确有一户前日赁了东头屋子。”

    村长被逼得跪在地上,抖着声音开口。

    “在哪?头前带路!”

    任统眼睛一亮。

    “左边第三排,门上有个墨字,小人不识得……”

    “走,去看看是不是长小姐!”

    一行人拔腿就奔。

    “走,还是不走?”

    李秀宁一直留意着外头的动静。见几人朝这边奔来,脚刚抬起来,又顿住……是躲?还是等?再寻个地方藏下去,直到自己愿意露面为止?

    “罢了,该见的,总归要见。”

    她收回迈出的半步。

    这几日,心气已慢慢捋顺了;父亲终究是父亲,哪能一辈子不见?迟早要去太原,既然他派人来了,那就回去一趟。

    “长xiào姐,真是您!”

    任统一眼认出人,肩头顿时一松……这差事,总算能交待了。

    “不错,正是本将。”

    她敛起心神,神色沉静下来,恢复了长xiào姐该有的样子。

    “长xiào姐,唐公有令,请您随属下回定襄见他。”

    任统不敢托大。她是唐公之女,身份摆在那里,他只管带人,其余一概不问。

    “可以,本将会回去。”

    话里没说何时走,也没说怎么走,只淡淡应下。

    “长xiào姐,怕是不行。”任统搓了搓手,“唐公吩咐,得亲自陪您回去。”

    他心里发紧:万一她半道脱身,倒霉的只会是他,没人替他担着。

    “怎么?”李秀宁眉梢微扬,“把本将当逃犯押?”

    这话一出,任统额头沁出一层细汗:“不敢,万万不敢!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两边他都招惹不起。娘子军虽散了,流言虽多,可她仍是唐公嫡女、大公子亲妹,面子上半分不能轻慢。

    “谅你也不敢。”她没再多言,随手取下斗笠扣在头上。

    乡野偏僻,却也难保没人认出这张脸。

    “请,长xiào姐。”

    任统与五名唐军齐齐侧身,抬手示意。

    “嗒。”

    一行人踏出屋门,穿过村巷,直往定襄郡治所而去。

    “喂,瞅见没?那女人真被带走了!”

    “怪不得前两天租屋,裹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遮着。”

    “八成是细作!不然谁费这么大劲找?”

    村长领着几个闲汉站在篱笆边,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不屑。

    “禀唐公,长xiào姐已寻获,由任都尉亲自接来。”

    定襄城内,裴寂闻讯赶来,脚步未停便开口禀报。

    “把那个败家女押来见我……立刻,马上!”

    李渊声音压得很低,却震得案上茶盏微微一颤。

    若今日再找不到人,他便坐镇定襄,派兵一村一寨地搜,不信她还能藏到天边去。

    “喏,这就押来。”

    裴寂垂首应命,脸上无半分犹豫。他不怜她,也不恨她,只认唐公的话是铁律。

    “总算寻着了,真能躲。”

    李世民陪坐在旁,眼见父亲脸色阴沉如铁。

    “父……父亲,秀宁到了。”

    不多时,李秀宁跨进门槛,一眼撞上李渊铁青的脸。心口不由一缩……这一顿训斥,怕是躲不过了?

    “谁也不许进来。”

    李渊咬着牙下令。家丑不外扬,怎么收拾这个女儿,关起门来自家处置。

    “喏,唐公,属下告退。”

    裴寂识趣退下,连余光都没多留一下。

    “父亲,您听我说……”

    李秀宁话刚出口,耳畔忽地掠过一道破风声。

    “啪!”

    李渊一掌掴在她左颊边,力道十足,袖角翻飞,毫不留情。

    不是怒极失手,而是分明的惩罚……夹着失望,裹着痛心,更压着一个世家根基被撼动的焦灼。

    “父亲?您……打我?”

    她一手捂住火辣辣的脸颊,怔怔望着父亲,像第一次看清这张脸。

    从小到大,他未曾动过她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