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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汉军……这么快?

    向善志皱眉不信。他是被临时调来协防的,本就不信这防线真能扛住。

    “千真万确!孟县丢了,刘将军……战死了!”

    溃兵喘着粗气,额上全是汗。

    “……是真的。”

    李建成慢慢坐回椅中,身子往后一靠,像被抽了筋骨。

    先前那点笃定,此刻碎得干干净净。所谓铜墙铁壁,原来一捅就破。

    “大公子,咱们……怎么走?”

    向善志没提撤不撤,只问一句。经唐公那一回降职敲打,他早学会看人脸色说话了。若非李唐无人可派,他宁愿在家种地。

    “撤往榆次,死守。”

    李建成顿了半晌,才开口,嗓音沉得发哑。

    “喏!”向善志立即转身去传令。

    “唉……自主力溃败之后,李唐就一直在往下掉。”

    李建成叹出一口气,胸口闷得发疼。

    原以为凭李唐根基,缓过劲只是时间问题。如今才明白,全是空想。

    “谁能想到,昔日赫赫扬扬的李唐,竟被逼到这步田地!”

    王武宜站在一旁,刚回过神,声音发颤。

    “就算我压过世民,坐上唐公之位……又有什么用?”

    现实冷硬地横在眼前:争来争去,费尽心机,终究难逃覆灭。图的是什么?

    ……他至今不知,自己早被汉军埋作暗桩,专为搅乱李世民整合李唐之势。而今,这枚棋子,正稳稳钉在要害上。

    “大公子……真就这么撤了?”

    王武宜不甘心。

    防线各城,他们亲手加固过工事,原计划至少守三个月。

    “不撤?谁去守太原东面门户?”

    李建成比谁都恨,比谁都急。

    “……”

    王武宜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东面一丢,太原就是案板上的肉。

    “都是那个祸根!把李唐拖进泥潭!败家女!最后这点家底,全叫她败光了!”

    李建成一拳砸在廊柱上,指节渗血。

    隋军已逼至东门户,翻盘机会微乎其微……更别说,汉军还在离石虎视眈眈。

    若娘子军能回来一半,局面何至于此?

    “唉……能撤回一半人,已是万幸。”

    王武宜也叹了口气。

    “可恶!”

    他接连捶柱,青筋暴起。

    “大公子莫忧。”王武宜低声劝,“李唐存亡关头,唐公不会怪你。”

    ……不是守不住,是手上没兵。精锐,早被某人糟蹋光了。

    “嗯……该怪的,只有那个祸根。”

    李建成呼吸稍匀。

    “不过……倒有个好消息。”

    王武宜忽然抬眼。

    “你刚说……好消息?”

    李建成眉头一拧。

    若不是面前这人是他心腹,这一掌早掴过去了。

    “大公子细想……我军退至榆次,隋军必占石艾,再取平城。”

    “他们兵力有限,势必分散布防,榆次的守势压力自然减轻。”

    王武宜直截了当。

    “有理。我军主力集中,守住榆次把握很大。”

    李建成肩头一松,语调也轻了些。

    “所以属下才说,是好消息。”

    王武宜点头,意思再明白不过。

    “可薛世雄部还在雁门,随时可能南下增援。”

    李建成眉头复皱。

    那人是隋廷数得着的大将,比靠山王更难缠……不是靠运气就能挡得住的。

    “二公子牵制薛世雄,牵不住,就是他的事。”

    王武宜语气平缓,却字字落得沉实。

    大公子坐镇榆次,二公子负责北线;若雁门失守,兵权怕是要另议。

    “谅他不敢。”

    李建成冷笑一声,寒意渗出,“想坐上唐公位,想接手整个李唐,一百个胆子也不够他乱来。”

    王武宜没接话,只在心里默道:李唐根基未损,凭大公子如今的决断与手腕,未必不能撑住、站稳、壮大……可惜了。

    “禀大公子,各营已集结完毕,随时可拔营开赴榆次。”

    向善志去而复返,甲胄未卸,步履带风。

    “向将军,本公子记得清楚……你早年在‘败家女’帐下听用。往后行事,多掂量掂量。”

    李建成目光如刃,压低了声。

    手握兵权不是护身符。若哪天真替那丫头做事……李唐倒前,先叫他尸首凉透。

    “属下谨记,绝不敢犯。”

    向善志喉结一动,额角沁出一层冷汗。

    “向将军记牢就好。”王武宜补了一句,“娘子军早已裁撤,唐公亲赴定襄郡,这事儿,全军上下都清楚。”

    “王大人说得是。”

    向善志垂首应下,心彻底沉底……再没半点念头。

    李唐再窘迫,杀他一个向善志,连刀都不必磨。

    “走。”

    李建成不再多言,转身便行。

    隋军尚滞孟县,时机稍纵即逝。榆次不能再丢,一步也错不得。

    “诺!”

    王武宜与向善志齐声应下,领兵紧随其后,朝榆次方向疾行而去。

    ……

    “父亲?裴大人?您二位怎亲自来了?”

    李世民闻报迎出营门,见李渊与裴寂并立道旁,神色一怔。

    “二公子,汉军已抵离石城;隋军前锋,已入石艾、孟县一带。”

    裴寂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锤。

    “并州南部的汉军……这么快?”

    李世民心头一震。

    离石若破,太原西门户洞开;再往东推三十里,便是晋阳老巢。

    真到太原城下那天,李唐便只剩空名……争来唐公印绶,也是个无兵无地的光杆儿。

    “眼下是并州一路,日后河套那边的汉军,迟早也会压过来。”

    李渊脸色铁青,自踏入定襄起就没舒展过。

    这一路,他专程寻人,却连那丫头的影子都没见着。

    “是。”

    李世民声音发干,脸上也没半分血色。

    “她回太原了没有?”

    李渊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问得缓慢,却绷着筋。

    “咦?父亲,她不是早就走了么?”

    李世民一愣,脚下顿住。

    他亲眼见她收拾行囊、策马北去,还以为父亲赶来,是另有要务。

    “没回。”

    裴寂摇头,语气里带着茫然,“我们一路南下,没碰见长……小姐。”

    “没回?不可能!”李世民脱口而出,“我亲眼看着她打包上马,人走远我才折返!”

    “确实没遇上。”

    裴寂斩钉截铁。

    “好啊……躲起来了?!人回了太原,偏绕着城走,藏哪儿去了!”

    李渊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