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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什么?出府逛长安?

    “吐谷浑地势高,人上去气不足,手软脚飘,打仗时刀都抡不利索,伤亡自然翻倍。”

    曹封说得直白。

    不是本地人,初上高原,十有八九栽在这口气上……那地方,后世唤作青海。

    “王上……去过吐谷浑?”

    伍云召怔了怔。

    临时凑的法子,到了王上嘴里,竟成了章法,他一时拿不准。

    “少时随商队走过一趟,记得那里的天色和风声。”

    曹封语气平淡,似说寻常事。

    “王上就是王上。臣只知头疼腿软,硬着头皮练;王上一眼就看出根子在哪儿。”

    伍云召说的是心里话。

    原先只当水土不服,跟王上一聊,才明白是地势惹的祸,叫“高原反应”。

    “不在河西,却把边境的难处摸得透亮,难怪王牌军的训法写得那样准。”

    徐世绩一边记,一边点头,神色里既有通晓,也有几分惊异。

    王牌军新兵操练得有章有法,李将军与房大人皆点头称许。“徐卿,记下了?”

    曹封目光转向另一名臣子。

    “回王上,已记下。”

    徐世绩收住心神,连忙应道。

    “诏令即刻下发各部大臣,凡邻近吐谷浑诸州郡,一律照办。”

    曹封语气平缓,却字字落地。

    “诺,臣这就去办。”

    徐世绩拱手一礼,转身离去。记室之职向来繁杂,眼下更是一刻不得闲。

    “伍卿,先回去歇息几日,过些时候再赴任。”

    曹封接着说道。

    “可王上,长安防务……”

    伍云召并非急着揽权,实是挂心城中安危。

    再稳妥的部署,也容不得半分松懈。

    “几日无妨。你自行安排,好好松快松快。”

    曹封直接道。

    谁出了多少力,担了多少事,他心里门儿清。

    譬如眼前这位伍卿,虽非最早追随之人,却在河西镇守逾半年,从未一句怨言。

    “这……臣遵命。”

    本想推辞,可圣谕既出,只得应下。

    “去。”

    “诺,臣告退。”

    政事理毕,曹封率先起身,步出殿外。

    “王上来了。”

    不多时,长孙无垢与杨雨纤见君主入内,双双敛袖福身。

    “免礼,坐。”

    曹封伸手轻按二人肩头,笑意温然。

    “是,王上。”

    “今日怎不抚琴、作画?”

    他略带疑惑。

    往常二女同处,不是拨弦调音,便是执笔描摹,或一道学些女红。

    “回王上,臣妾与雨纤妹妹,近来正忙着充实宫闱。”

    长孙无垢落座最前,浅笑轻语。

    总不能等封哥哥开口才动……她这个王后,岂能只等着听命?

    待取隋而代之,王室升格为皇室,开枝散叶之事,早该未雨绸缪。

    “别累着自己。”

    曹封先握了握发妻的手,又轻轻拍了拍杨雨纤的手背。

    主动替他张罗这些,说到底,是难为观音婢了。

    “王上放心,不会的。”

    杨雨纤掌心被拍得微热,脸上漾开笑意。

    “王上安心便是。”

    长孙无垢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只微微摇头,便不再多言。

    那眼神里没说话,却分明写着:无妨,这是她的本分。

    “观音婢……”

    朝夕相对多年,他怎会不懂?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

    “人选一事,现下还不能告诉王上。”

    杨雨纤眨眨眼,俏皮道。

    “对,先藏着。”

    长孙无垢笑着接话。

    挑定那日,才是她们交上的答卷。

    只是身份所限,当着众人不好明说……封哥哥面前,倒不必遮掩。

    “时辰尚早,随寡人出汉王府,逛逛长安。”

    手头正空,曹封顺口道。

    “逛长安?好啊。”

    长孙无垢心头一轻。

    她熟稔此城每条街巷,可封哥哥难得陪她出门,尤其开春后战事未歇,下回怕又不知何时。

    “全凭王上吩咐。”

    杨雨纤眼睛亮起。

    她只知长安与洛阳齐名,却从未真正走过一遭,满心期待。

    “先换身常服,再出府。”

    两女当即应下,曹封语声比方才更轻了些。

    往后,真得多陪陪她们,尤其是观音婢。

    “嗯。”

    话音未落,二人已起身往内殿去了。

    “寡人也去换一身。”

    曹封起身,踱向侧殿,由宫人伺候更衣。

    “特殊气候?未经专门训练的军队,竟不可贸入吐谷浑?”

    李靖纵览兵书无数,此刻却一时怔住。

    细想起来,当年隋军西征,不少将士非伤非病,却萎顿乏力,战力骤减。“从没听说,精锐之师会因天候失力至此。”

    韦圆成亦觉新奇:“确属闻所未闻。”

    “下官也是头回听闻,实在玄妙。”

    徐世绩虽早知此事,仍忍不住感叹。

    “王上见识之广,连典籍未载之事也洞若观火。”

    杜如晦合上简册,语气诚挚。

    这般有识、有学、有能的君主,必引汉军登高致远。

    他深信,随王上前行,代隋立新,绝非虚言。

    “王上亲撰王牌军训法,焉能寻常?”

    房玄龄虽讶异,却不意外。

    放眼天下,能与王上并论者,几无一人。

    “正是。”

    阴世师颔首附和。

    “待得闲暇,定要亲赴吐谷浑一探。”

    李靖并非不信,只是心痒难耐。

    “到时李将军可莫忘了招呼一声。”

    阴世师身为武将,兴致不输于他。

    “一定,一定!”

    有人同行,再好不过,李靖朗声一笑。

    “诸位……不好了!”

    高士廉脚步带风闯进殿来,神色焦灼,全无平日沉稳。

    “高大人,何事?”

    杜如晦少见他如此失态,皱眉问道。

    “可不是么,高大人?”

    其余文武面面相觑……军中无变故,朝中无急报,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王上携王后与杨夫人,已微服出汉王府,往长安街上去了!”

    高士廉喘息未定,话音未落。

    “什么?出府逛长安?!”

    韦圆成霍然起身,嗓音陡高。

    汉军正值紧要关口,王嗣未立,君主万不可有丝毫闪失!

    “高大人,王上离府多时了?”

    房玄龄开口便问。

    长安虽是根本之地,治安向来安稳,可事无绝对,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眼下汉军正值扩张紧要关头,须得王上坐镇统筹。

    “刚走不久。本官正欲禀事,才知王上已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