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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什么气候要专门适应?

    “过几日便启程,陆续入京。”杨雨纤见她看得差不多,才补了一句。

    “到时烦劳雨纤妹妹,与本宫一道细审。”长孙无垢莞尔。

    一人操持太耗神,两人搭手,方不误事。

    “无垢姐言重了,妾身自当尽力。”杨雨纤答得诚恳。

    夫君政务军务两肩挑,她只愿后廷安稳,便是尽了本分。

    “只是……新月娥将军现驻关北,职任未卸。”长孙无垢合上名册,指尖顿了顿。

    “她主动递了信,妾身不便一口回绝。”杨雨纤解释道。

    “关北军务要紧。”长孙无垢语气平和,却毫无松动,“若她执意来,须先妥安排替手,报备清楚,方可离营。”

    “妾身记得……她尚未提及调度之事。”杨雨纤细细回想。

    “派个女官去,代本宫传话。”长孙无垢抬眼,“军务不落空,人才才可入府。”

    “是,妾身即刻安排。”

    入府日久,这些分寸,她已渐渐拿捏得住。

    “封郎这等人物,竟连军中难得的女将,也愿放下刀剑,来侍王府。”长孙无垢心下微叹。

    当年若稍迟一步,凤位未必是她的。觊觎封郎者,何止一二?

    “想不到新月娥将军,也愿来共侍王上。”杨雨纤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觉喉间微紧……新人迭至,压力无声而至。

    “各有所长,各尽其心。”长孙无垢一眼瞧透她神色,温声道,“服侍王上,不在先后,而在诚敬。”

    “谢无垢姐。”杨雨纤心头一松,肩头似轻了半分。

    得遇夫君,是命里造化;得遇无垢姐,是福分所至,何须攀比?

    “谢什么?生分了。”长孙无垢笑一笑,不再多言。

    “那……无垢姐今日可愿留下用膳?”杨雨纤略带赧意,“妾身下厨,备了您爱吃的栗糕。”

    “雨纤妹妹请客,哪有推辞的道理?”长孙无垢欣然应下。

    “无垢姐待人,真是宽厚。”杨雨纤心底敬重愈深……王后不是高不可攀的尊号,而是实实在在的照拂。

    “云召兄,你回长安了?”

    伍天锡正巡至宫门,忽见一人背影熟悉,抬脚迎了上去。

    “对,回长安了,这儿变了不少。”

    伍云召笑了笑。

    一路走来,长安城里人来车往,街面齐整,巡兵列队,不乱不躁。

    “那自然……我汉军的老营盘,哪能松懈?”

    长安日渐兴旺,伍天锡心里有数。

    “先不聊了,我去见王上,回头再跟你痛饮。”

    几句闲话罢了,伍云召没再多留。

    “成!今儿非得喝到位。”

    堂兄刚调来长安,头一遭面君,伍天锡没拦。

    再说,早年随王上起事的旧部里,伍云召已有许久未进汉王府了。

    “哈哈,好!”

    话音一落,伍云召收了笑意,转身朝正殿去了。

    酒是往后的事,眼下差事在身,半点不能含糊。

    “当年还在四处奔命,如今我是御前将军,堂兄也升了长安守备前将军。”

    伍天锡望着他背影,轻叹一声。

    ……

    “王上,第一批轮换的常规军已交接完毕,正开拔益州汉中郡。”

    徐世绩照例立于殿中,声音沉稳。

    “其余各处,尽快办妥。”

    曹封合上手边几份军报,笔尖蘸墨未干。

    益州与交州接壤,隋军驰援必快。

    汉军若抢得先机,哪怕夺下一郡,也能稳住阵脚、牵制敌势。

    “正在加紧推进。”

    徐世绩如实应道。

    “各州扩军,进展如何?”

    这事关明年战局,曹封问得直接。

    “回王上,凉州最先完成,新募三万五千。”

    徐世绩答得利落。

    凉州原有九万常备军,涵盖河西走廊诸地,连年征战,缺额不少。

    好在轮调兵马及时补入,真正需新招的不多,主力仍是久经沙场的老卒。

    “不错。”

    曹封颔首。

    “其余各州扩军事宜,相关公文已由军中专人送达各将案头,估摸今日就到。”

    徐世绩补了一句。

    “甚好。”

    曹封略一停顿,语气平实,“地盘稳了,事情才好一件件理顺。”

    说白了,汉军如今不是只靠凉州撑着,底子厚了,步子也稳了。

    “河套平原暂由王牌军轮番驻防,待常规军足额,再行接替。”

    “五军营与乞活军将返长安,改由汉武卒接手防务。”

    徐世绩不忘提这一节。

    “依议。”

    曹封没多犹豫……一支王牌军镇着,足够压阵。

    “诺。”

    徐世绩记下,字字不漏。

    “王牌军新训,该启动了。”

    曹封顺手翻过一份军情简报,上面写着新兵遴选已毕。

    冬还没尽,但基础挑完了,练就得趁早。

    “臣这就把诏令、政令、军令一并带去。”

    徐世绩抱起案上几叠文书,转身退下。

    “臣伍云召,叩见王上。”

    不多时,伍云召入殿,躬身行礼。

    “伍卿免礼,坐。”

    曹封抬袖轻摆,示意他落座。

    “谢王上。”

    礼毕,伍云召才在侧席坐下。

    “河西任上,做得扎实。”

    曹封看过奏报,开口便是肯定。

    “臣不敢居功,只尽本分。”

    伍云召答得实在。

    君主一句认肯,比什么都重……那是对他守边这几年的定论。

    “吐谷浑那边,适应气候的练兵,搞了多久?”

    曹封目光一转,直问要点。

    此人能耐不虚,搁河西历练一番,果然挑得起担子。

    所谓“气候”,实则是高原之症……气短乏力,腿软头晕,不提前磨出来,仗没法打。

    “什么气候要专门适应?”

    徐世绩抱着文书折返,听见这句,脚步一顿。

    他从没听过军中还要“练气候”的说法,冬天披棉甲、夏日常操演,向来如此。

    “三个多月。吐谷浑小股游骑常扰边,追击时将士们总觉手脚发沉,喘不上气。”

    “臣便每日带人负重跑、攀高坡,慢慢竟都缓过来了。”

    伍云召简明说了经过。

    “今后凡入吐谷浑作战者,一律先训满一月,不达标不得出征。”

    曹封断然定下规矩。

    没扛过高原的兵,冲上去就是白送,精锐耗不起。

    “诺,王上。”

    徐世绩提笔速记,一字不差。

    这“气候”倒真邪门,竟能让壮汉走路都打晃。

    “王上之意是……”

    伍云召略一迟疑,试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