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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这一仗,没选错人

    这话一出,满座将领、文吏齐声附和。

    吕显摇头:“李唐快不行了。新兵拉上一线,连压阵的老卒都凑不齐。”

    汉军老兵成建制,精锐足,稳得住阵脚;唐军呢?消息传回来,几乎全是生瓜蛋子,连一成老卒都难凑。

    谢通暗自盘算:回去得跟族里说清楚……投汉军,这条路走对了。

    长孙无悔也接口道:“唐军气数已尽。硬撑,也撑不到明年春。”

    主力一垮,再难翻身。

    “李唐怕是要散了。当初若跟着他们,怕不是血本无归。”

    不少出身世家的官吏、将领心里同时转过这个念头。

    “为前线将士旗开得胜,干一杯!”

    屈突通举杯。

    “旗开得胜!再败唐军,干!”

    众人齐声应和,酒碗相碰,声震屋梁。

    长孙炽越想越踏实……汉军这支队伍,哪怕只是常备军,照样打得硬、靠得住。

    跟王上作对?没好处,只挨收拾。看李唐,连输两场;看隋帝,也栽了跟头。反观自家这边,从不苛待亲信,赏罚分明,厚待有功之人。

    “屈突老将军,末将告退。”

    那报信的将士拱手退出。

    “明日各司其职,谁敢误事……”屈突通眼神一沉,“休怪老夫翻脸。”

    眼下正是攻唐要紧关头,后方容不得半点闪失。

    “老将军放心,卑职既来上任,政务必不耽搁。”

    长孙炽当即接话。

    “长孙大人这话实在。老将军尽可安心。”

    众人心里清楚:屈突通说到做到,从不虚张声势。

    前年龙泉郡有个世家子弟,醉酒误了军情,险些让唐军钻了空子。幸而唐军兵力有限,未酿大祸,那人却被当场革职,贬为庶民,再没翻身。

    “好,接着喝!”

    屈突通脸色一松,又笑开了。

    ……

    洛阳,参政总衙门。

    长孙无忌拆开一封刚送来的家信。

    “多少年没收到长安来的信了……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人。”

    这些年奔忙军政之间,长安那个家,早已模糊成影。

    “哗啦”一声,信纸展开。

    “永不得返长安……须亲赴王后面前谢罪……即日贬往并州南部……”

    他指尖一顿,胸口发热。

    感动的是,王上没因霸业大局抹去旧账,仍为他兄妹主持公道,惩处长孙炽父子一脉,了却他心头多年郁结;惊喜的是,妹妹已长成,站得稳、立得住……往后,再没人能随意拿捏她,更不会让她受委屈。

    “族里,推我做了族长。”

    长孙无忌目光扫过末行,嘴角微微一扬。

    这曾是他少年时咬牙立下的志向……效忠王上,如今竟来得如此顺当。

    “长孙大人,今儿喜气盈面,莫不是有好事?”

    屈突盖走近几步,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

    “私事罢了……”

    话刚出口,他顿了顿,没再遮掩。当年那桩事,朝中早有风声,瞒也瞒不住。

    “王后公私分明,实乃汉军之福。”

    屈突盖听出端倪,知道是王上定策、王后拍板,由衷道了一句。

    换作旁人,怕早把父兄一脉往绝路上逼;可偏生这般处置,既稳住根基,又不伤大局。

    “嗯,汉军之福。”

    长孙无忌应得轻,却含着几分沉甸甸的欣慰……妹妹站得稳,才撑得起整个汉军的脊梁。

    “恭喜长孙大人,抽空回族里,补上这迟来的族长之位。”

    屈突盖拱了拱手。

    “政务为先,缓一缓再说。”

    他嘴上说得淡,心里其实早想回去露一露脸。可眼下脚跟还没扎牢,岂能让人说一句“靠裙带”?

    “这是司州新政推行的汇总。”

    屈突盖递过一份文书,指尖干干净净,不沾半点闲话。

    这也是他服气眼前这位年轻同僚的地方……公事就是公事,从不掺杂私情。

    “我瞧瞧。”

    长孙无忌接过来翻了几页,司州确是顺畅。隋室侯官早已溃散,地方安稳多年,暗处没人搅局。

    “照这势头,不出月余,全境便能铺开。”

    屈突盖合上册子,顺口接上。

    “司州无虞,只豫州棘手。”

    长孙无忌搁下文书,眉心微蹙。

    “豫州底子薄,侯官藏得深,盘根错节。”

    屈突盖也跟着皱起眉。

    查贪墨、整吏治的事一直在做,可刚拔掉一株,底下又冒出三根须……更别说那些缩在暗处的旧人。

    “挑几个顶风作案的,抄家、斩首,立个样子。”

    长孙无忌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案几。

    “律条上,够不上死罪。”

    屈突盖提醒得直白。

    “通隋谋逆,勾结旧部欲引隋军入豫,动摇我军根基。”

    长孙无忌眼皮都没抬,话已落定。

    屈突盖怔了一瞬,随即点头:“成。”

    道理他懂:豫州若稳不住,仁慈就是纵容。撞上这时候,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传令下去,各州派去的吏员,查办加力,一个时辰也不许松。”

    “另调一批专查贪腐的,不打招呼,不走流程,直接下县。”

    屈突盖补了一句。豫州一日不定,他们就一日算不得尽责。

    “准。”

    长孙无忌应得干脆。

    “等新政落地,就看豫州锦衣卫怎么收网了。”

    屈突盖望向东南方向。

    “只要人在豫州,侯官早晚清干净。”

    长孙无忌语气笃定。李唐密报网、隋室侯官总部,哪一处不是锦衣卫踏平过的?

    “长孙大人所言极是。”

    屈突盖点头。凉州到此,锦衣卫的手腕,他亲眼见过。

    “报……岳将军、薛将军!徐州、荆州战报!”

    一名校尉快步进帐,双手呈上军情简牍。

    徐州战报隔几日便至,荆州这份,却是刚到的热乎货。

    “我军自襄阳南下,再攻荆州?”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樊城已破,前锋抵夷陵郡外。”

    岳飞颔首,语气里透着赞许。

    “到底是伍将军的故交,打法硬朗,张须陀都吃了亏。”

    薛轨笑得舒展,再没提“少主”二字。

    拿下南阳,扼住要冲,往后汉军打荆州,便是居高临下之势。

    “世谔熟张须陀旧路,又肯稳扎稳打,这一仗,没选错人。”

    岳飞记得当初调他去南阳的用意……专克张须陀,步步为营,扩大战果。

    “可惜水师未备,不然夷陵岂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