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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告诉唐公……长小姐疯了!

    窦琮僵住,眼前忽然闪过六盘山雪夜、李秀宁伏在马背上咳血、自己割袍裹伤……还有她拒援朔方、独断出兵、弃娘子军于不救……桩桩件件,全不是偶然。

    “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好个毒妇李秀宁!”

    怒火冲顶,悲意倒灌。他劝过,求过,救过;他是她长辈,更是她帐下重将。可她连眼皮都不抬,转身就走。

    “天真。”梁师都啐了一口,“李秀宁本就如此,你活该落我手里。”

    窦琮忽地仰头大笑,笑声发哑:“我懂了……李将军为何死,刘大人为何死,娘子军为何覆没!”

    “抓不到李秀宁,抓你也够。”梁师都踩住他小腿,“反正你们俩,总得有一个,死得难看。”

    窦琮脊背一凉。他骗过梁洛仁,葬送三万生力军,又引九原军入汉军伏击圈……这一笔笔,梁师都记得清楚。

    “与我无关!全是李秀宁定的策,下的令!”

    “那你哄梁洛仁调三万兵去救你,是谁开口的?”

    “是她逼我的!”

    话一出口,窦琮自己先滞了滞。确是他亲赴营中,亲口说动梁洛仁。

    “哈!”梁师都笑出声,“难怪洛仁信你。”

    “真是她指使我!”

    “她若早知必败,怎还主动邀战汉军?”梁师都蹲下身,盯着他眼睛,“当我傻?”

    窦琮张了张嘴,没声了。

    若她真料到此败,就不会让娘子军冒进,更不会把九原军推入绝地。

    “哄得洛仁团团转,还想哄我?”梁师都直起身,“拖回去。绑马后,一路拖回金河城。”

    “诺!”

    两名骑兵上前,麻绳一抖,套住窦琮双腕。

    “且慢!”他猛地抬头,“在下愿为将军所用!”

    再不开口,他只会更惨……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别了,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梁师都一口回绝。

    荒唐。前车之鉴堆在眼前,应下就是送命。

    再说,汉军压境在即,这地方根本守不住。

    “不,不,真不会!”

    窦琮连声否认。

    “驾!驾!”

    话音未落,一名九原骑兵已扬鞭策马。

    “啊……!”

    文官出身的窦琮哪里经得住这等颠簸,痛得失声叫喊。

    “咔嚓……”

    粗粝皮鞍与单薄衣料剧烈摩擦,布帛撕裂之声清晰可闻,皮肉随之灼烧般剧痛。

    下一瞬,浓烈的血腥气腾起,混着一声凄厉惨嚎。

    “来人,把军医叫来!今日我要亲手剐了这老东西!”

    一进金河城,梁师都便冷声下令。

    “喏,主公!”

    城中厮杀已歇。俘获唐军三百,九原骑兵尚余六百有余。

    “梁将军!梁大爷!饶命啊!”

    一听“活剐”二字,方才那点疼顿时不算什么。窦琮扑地磕头,额头撞地闷响。

    凌迟是何物?刀刀割肉,片片削筋,活生生剥到见骨。光听名字就让人两股战战。

    “饶你?谁来饶我?”

    梁师都嘴角微扬,心头一股快意直冲脑门。

    可惜没逮住李秀宁。若擒住她,定要加倍奉还。

    “全是李秀宁逼的!她拿刀架在我脖子上,不做就得死!”

    窦琮嘶声嚷道,字字咬牙。

    李神通冤死,刘文静横尸,五万娘子军溃散……桩桩件件,皆因她而起。

    “老东西还挺硬气,不急,这就动刀。”

    梁师都不为所动。

    “主公,军医到了。”

    一名九原骑兵领着个瘦脸汉子进来。

    “来得正好。怎么剐,照规矩来。”

    “喏,主公。”

    军医挽袖上前,梁师都亲自按住窦琮双肩。

    剐人讲究火候:刀重则立毙,刀轻则血尽而亡,须得一刀刀剐下去,让受刑人清醒着挨满千刀。

    “不……梁将军!啊!!”

    两片薄肉应声离体,接着又是两片。刺痛如针钻骨,瞬间窜遍全身。

    “不……别……”

    眼睁睁看着自己皮肉被一片片削下,血流不止,意识却清醒异常。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眼见自己一点点变空,筋络外露,骨架渐显,却偏偏一时不死。

    “老东西莫慌,这才开头。我说过,得拉个垫背的。”

    梁师都手下愈发熟稔,刀锋稳准,不偏不斜。

    “李秀宁……你不得好死!报应迟早落到你头上!”

    窦琮昏过去又呛醒,喘着粗气骂出这句话。

    若能重来,宁可撞死也不沾她半分……不是正被她坑,就是在替她去坑人。

    “一千刀,少一刀,我心头这口气就咽不下!”

    刀起刀落,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几乎传遍整座金河城。

    “窦叔……对不住,我只想活命。”

    远处传来断续哭嚎,李秀宁勒住缰绳,侧过脸去。

    “窦大人,我们……先走了。”

    随她突围的几名唐军低头嗫嚅,声音发虚。

    “窦叔,你放心。等我回并州,调齐剩下的娘子军,必踏平金河城,灭了梁师都。”

    她望着前方黄尘滚滚的官道,眼神沉得像块铁。

    她不想这样。窦琮待她素来宽厚,前日还替她挡了一箭。

    可她不能留在这儿。若真被困死,日后如何再见曹封?如何挺直腰杆说话?

    “长小姐,咱们是救人,还是回并州?”

    几人抬头问。

    “你们……都该死。”

    话音未落,李秀宁枪尖一抖,两名唐军喉头溅血,仰面栽倒。

    她不能让人知道,是她丢下窦琮独自逃生。父亲、诸将、朝中上下若得知,她这辈子再难执掌一兵一卒。

    届时骂名叠着骂名,再无翻身之日。

    “长小姐!你要杀人灭口?!”

    捂着伤口的唐军踉跄后退,其余几人满脸惊愕。

    “答对了。怪只怪,你们听见了不该听的话。”

    她不再多言,长枪翻转,三招之内,再添三具尸首。

    血泼在地上,热气未散。

    “快跑……散开跑!”

    剩下四人转身欲逃。

    “一个也别想走。”

    枪尖挑飞两人,顺势掷出,长枪贯胸,钉穿第三人。

    “我要回长安,告诉唐公……长小姐疯了!出卖窦大人,还要杀自己人!”

    最后一人拔腿狂奔,声音发颤。

    疯了的长小姐,连窦琮都能舍,连同袍都敢杀。

    “咻……”

    箭破风声极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