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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不好!有骑兵!

    萧锴怔住,随即低声道:“……难怪您说‘永远’。”

    “所以,咱们萧家,也别急着伸手。”萧瑀顿了顿,“长孙炽识相,才放他走。换个人,怕是连马车都备不齐。”

    “是。”萧锴应得干脆。

    “还有别的消息?”

    萧瑀问得自然。

    长孙炽这一走,不可能悄无声息。

    “没再细问。我看见就赶回来了。”

    “等一等。”萧瑀摆摆手,“族里人快到了。”

    话音刚落,院外脚步声起。

    “族长,长孙家前族长已卸任。眼下由长孙恺暂代族务。”

    萧瑀点点头:“果然。”

    长孙炽一脉,不止不能回长安,连凉州祖地也进不了。

    不是一代两代的事……往后子孙,也断了这条路。

    “要是他们这一支,在益州没立过功……”

    萧锴没说完,只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那就必死无疑。”萧瑀接道。

    “长孙炽有主意,可惜,那年做错了。”

    萧锴知道那件事。

    “他父子俩,进过汉王府没有?”

    族人答:“进过。就在前日,只待了半个时辰,出来就收拾行李。”

    “若是汉王定的,倒也不奇;可若是王后定的……”萧瑀停了一下,“那就更厉害。”

    “父亲,怎么讲?”

    “你细想:一面罚长孙炽,为私;一面给他新差事,调离长安,为公。汉军不因私废公,也不以公掩私。”

    “天下人看了,就信得过。”萧锴接口道,“投过去的人,心里踏实。”

    “站得高,看得才远。”萧瑀望着檐角,“汉军不是撞运撞出来的。”

    “那……若真是王后定的?”

    萧锴声音低了些。

    汉王出手,雷霆万钧;王后不动声色,却把分寸掐得滴水不漏。

    “十有八九。”萧瑀说,“这事,本就该她来办。”

    萧锴想起上回益州战事……李秀宁坐镇幕府,三月破剑门,取成都。

    那仗,打得干净利落。

    “雄主配贤后,是正理。”他低声说,“李秀宁么……难说。”

    萧瑀想起汉王夫妇,心中微动,又浮起另一人影。

    这门亲事,是李晒与曹家先祖早年议定的。纵使汉王当时无意,最终也必迎李秀宁为正室。可她偏偏在定亲宴前几日逃了。

    “李秀宁知道王上如今的根基,怕是悔得紧。”

    萧锴眼前仿佛见她低头蹙眉的模样。

    可归根结底,是自己亲手把路走断了。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旁人。”

    萧瑀还记得,当年消息传开,满朝哗然。

    “若不愿嫁,早些言明便是。何必临阵脱身?”

    他不信什么迫不得已……那会儿李家声势正盛,曹家却已沉寂多年,退婚不过一句轻飘飘的话。

    “李家高,曹家低,她逃得理直气壮。”

    萧瑀语气平实,没褒贬,只点出事实。

    换言之,这份底气,来自李氏当下的分量;而曹家那时的沉默,并非衰微,只是藏锋。

    “谁料曹家蛰伏数载,一朝腾跃,竟压过半壁山河。”

    萧锴接了一句。

    “李家上下,无人接住这步棋。连李晒都比不上。”

    萧瑀说得直白。

    李晒看得远,早早系牢曹家这条船;后人却连缆绳都松了手。

    “父亲,为何提李晒?”

    萧锴略怔。

    “这门亲,是他和曹家老祖拍板定下的,留给子孙的活路。”

    这话,是萧瑀听老父亲口讲的。

    “李渊一支,全盘错过。时也,命也。”

    萧锴望着窗外长安城影,心头一沉。

    一场富贵,说散就散。家族再进一步的契机没了,倒把位置让给了长孙家……傻子都不会这么干。

    “是啊,时也,命也。”

    萧瑀想起并州北境那些年:李唐缩在荒城残堡里喘息,而汉军已控天下三成之地,稳如磐石。

    “去传话,族中上下,不得松懈。长安不比别处。”

    “谁若生事,逐出宗谱。”

    他特意补上这一句。

    “是,父亲,孩儿明白。”

    萧锴应下,转身出门,去各房传令:人在长安,脚不能乱迈……

    “长小姐,过了榆林郡,就入并州北境了。”

    金河城外,窦琮抹了把汗,开口道。

    “进了并州北境……可我如何回禀父亲?”

    李秀宁攥着缰绳,指尖发白。

    五万娘子军尽殁,仇家未除反招大敌,李唐失一臂膀,再难翻身。

    “早劝过您,长小姐。”

    窦琮摇头,不是第一次说这话。

    若当初听了,何至于此?回程虽难,总好过今日这般狼狈。

    “不好!有骑兵!”

    一名唐军跌撞奔来,声音发颤。

    “汉骑?”

    李秀宁脊背一僵。

    那支队伍,是她夜里惊醒的由头……她宁死也不愿落在曹封手里。

    “不该来得这么快……”窦琮额角渗汗。

    一千汉骑足可横扫他们,更别说三四百。

    “不是汉骑,是九原军,约莫千骑。”

    唐军喘匀气,补了一句。

    “你怎不早说!”窦琮呼出一口气。

    总比撞上汉军强。

    “进金水城。守军两百,能守一时是一时。”

    李秀宁立刻下令。

    她打不过曹封,难道还收拾不了区区九原步卒?

    “诺。”

    窦琮没异议。野地遇骑,步卒只能等死,进城尚有一线。

    “杀进金水城!”

    千余唐军拔刀冲向城门,两百九原守军仓促迎战。

    “嗒……嗒……嗒……”

    地面忽震,节奏急密,蹄声如鼓。

    “李秀宁!窦琮!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梁师都策马当先,面皮扭曲。

    追了半日,总算咬住。河套将失,十万兵折尽,他非要拉两个垫背的不可。

    “糟了,来得太快,城还没拿下。”

    李秀宁脸色骤变。

    骑兵入城,便是瓮中捉鳖,插翅难飞。

    “他绝不会放过我们。”

    窦琮听出话中杀意,喉头一紧。

    “援兵到了!顶住!”

    仅剩百余人的九原步卒重燃战意,弃了降念。

    “杀!活捉祸首与老贼!”

    梁师都举刀劈开城门残障,纵马突入。

    “诸将听令……他们是骑兵,列阵拒之!”

    李秀宁勒马横刀,声音压过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