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442章 这位置,本就不该是你坐的

    “徐卿,诏书交予朝中诸臣。”

    曹封起身,步出殿门。

    今日政务已毕。他要去见观音婢。

    “诺,臣这就去。”

    徐世绩收好诏令,转身往宣政殿偏殿而去。

    “父亲,王上说话算数,这封赏……真不小。”

    跨出宫门,长孙无悔压低声音。

    “王上志在天下,岂是只看眼前利害之人?”

    长孙炽脚步未停,语气却沉了几分。

    他清楚得很:自己这点分量,在王上眼里,不过是一枚可弃可留的棋子。

    “可惜啊……若当年没和王后兄妹起龃龉,何至于此。”

    长孙无悔叹气。

    “能保全宗支,已是万幸。”长孙炽侧目,“贪多,是要丢命的。”

    他听过临汾柴氏的事……并州南部,一个姓柴的家族,伸手太长,转眼灰飞烟灭。

    “孩儿记住了。”

    长孙无悔连忙摇头:“绝不敢逾矩。”

    “明白就好。回府。”

    长孙炽加快脚步。非奉召不得久留汉王府,这是规矩。

    “是,父亲。”

    长孙无悔快步跟上。

    “王后裁定,王上照准……长孙炽,授并州南部执事;长孙无悔,授郡长平太守。”

    徐世绩将诏书置于案上,简明道来。

    “私事私了,公事公办。”

    房玄龄颔首:“如此既清旧账,又不失体统。”

    阴世师点头:“不落过河拆桥之讥,也免了日后反复。”

    韦圆成接口:“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高士廉望向殿外天光:“王后至此,已足称贤后。”

    杜如晦含笑:“司州那边,无忌亦稳扎稳打。”

    伍天锡拍案:“有王上王后在,大事可期!”

    李靖静了一瞬,道:“王上择偶之明,远胜常人。”

    徐世绩冷声道:“李秀宁逃婚那日,就断了所有可能。”

    众人默然。

    换成旁人,怕是早已声名扫地,再难抬头。

    “她没这个福分。”李靖摇头,“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若非她糊涂,今日王后之位,未必是观音婢的。”

    高士廉淡声接道。

    “说到底,借的是李唐的势,才有了今日之位。”

    话音未落……

    “猜猜我是谁?”

    一只手从背后覆上高士廉双眼。

    高士廉一怔,随即笑了:“封哥哥,你来了。”

    长孙无垢笑了,笑意清浅,眼尾微弯。

    曹封素来沉稳,寻常不会这般举动,可今日却破了例。

    “方才在想什么?”

    他抱着她坐下,语气平和,并未点破。

    “在想……若没遇见封哥哥,便没有今日的我。”

    话音落下,她把脸轻轻埋进他胸前。

    这话太烫,羞得她不敢抬头……算不算告白?

    “我也庆幸遇见你,观音婢。”

    他声音低而实,不带半分敷衍。

    只有在她身边,他才真正松下来,不必思虑朝堂、军务、人心。

    “封哥哥……”

    她仰起头,脸颊绯红,颈子也泛着柔光。

    心口涨得满,甜意一层叠一层,再容不下别的。

    “今日做得很好,开始护住自己了。再往前走一步。”

    他用指节轻刮她鼻尖,笑意温和。

    “真……是在学吗?”

    在他面前,她总显得怯怯的,像初春未展的枝芽。

    “何时骗过你?观音婢,就这样下去。”

    他答得笃定,不容置疑。

    “嘻嘻,我帮上封哥哥了。”

    她一笑,眉目生辉,美得不费力。

    “不必替我分担什么。护住你不受委屈,就够了。”

    话很轻,却沉甸甸压着分量。

    若为帮他而累着、熬着、勉强自己……他绝不会允。

    “封哥哥放心,我不会。”

    她只想这一刻停住,一刻也不愿挪开。

    不知何时闭了眼,靠在他怀里,连睫毛都不愿掀。

    “这才对。再不听话,家法伺候。”

    他板起脸,声音却含着笑。

    “封哥哥,你胡说什么呢。”

    她抬手捶他一下,指尖发软。

    “我没说什么,倒像是观音婢心里有鬼。”

    他难得挑眉一笑,眼底带点促狭。

    “封哥哥,你总爱逗我。”

    明知是故意的,偏说不出别的话,只把脸埋得更深些。

    “可我只逗你一个,观音婢。”

    话里有话,她听得出,却装不懂。

    “哼,不理你了。”

    嘴上这么说,人还赖在他怀里不动。

    他望着她低垂的眼睫,忽而认真道:“你不理我,我就理你一辈子。”

    不是玩笑,也不是哄人的软话……是钉进骨头里的诺言。

    “理我一辈子!”

    她闭得更紧,耳根滚烫,睫毛却忍不住一颤一颤。

    “当然。”

    他点头,动作干脆,像许下一个军令。

    “封哥哥……”

    名字在唇边绕了几回,倦意忽至。

    她靠着他的肩,呼吸渐匀,在欢喜与羞涩交织的暖流里沉沉睡去。

    “睡,我不走。”

    他垂眸看她,指尖小心拨开额前一缕碎发。

    开春后九成要出征,并州战事压着,这一别,又不知多久。

    ……

    “族长回来了?长安?”

    长孙府内,族人陆续聚拢,几位长老也到了。

    “嗯,已效忠王上,此番入京,是奉命而来。”

    长孙炽答得简净。

    “那……”

    长孙恺欲言又止。旁人皆知,族长一脉与王后兄妹早有过节。

    长孙恺,长孙顺德之父,族中德高望重的老辈。

    “其余人,都叫来。我有件事,当面说清楚。”

    他没绕弯,直奔正题。

    这事拖不得,办完还得赶去并州南部赴任。

    “来了?”

    长孙无悔喉头一紧,呼吸略沉。

    此事一了,凉州、长安,再无归途。

    “什么事?”

    有人迟疑,但没人质疑……他仍是族长。

    “请各位稍候。”

    自有族人转身去唤未至者。

    不多时,主厅坐满,族中主事者几近齐备。

    “今日去了汉王府,我想通了些事。”

    长孙炽立于堂中,声线平稳,“过往所行,多有失当。族长之位,我已无颜再担。自即日起,卸任。”

    “想通?”长孙恺冷笑一声,没说透,“不过是王后一道令,早晚的事。”

    他没戳穿,留一线余地……脸面撕尽,日后如何相见?

    “总算退了。这位置,本就不该是你坐的。”

    “好端端的族长,为何卸任?”

    “听说益州立了功,否则哪能这么体面下台?”

    赞同者居多,少数人默然不语。

    “长孙家,出了个厉害人物。”

    长孙恺低声叹了一句。

    抛开长孙无忌不论,王后确非虚名。

    半个益州是她亲手拿下,哪来的“简单”二字?

    “卸任之前,最后一件事……请诸位推举新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