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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这汉将……好狠的枪法

    梁洛仁剑锋前指,九原步军如潮水般涌向山脚。

    “趁他们忙着救人,我先撤。”

    窦琮拨转马头,悄无声息隐入侧坡林影。目的已达,多留无益。

    一万九原步军已压至山脚,与汉军、娘子军混作一团。

    “今日若叫李娘子走了,九原军……从此除名!”

    苏定方劈翻一名敌卒,甲胄染血,声如裂帛。

    歼敌易,擒主难。他要的,是活的李秀宁。

    “苏将军!九原军太多,末将等人顶不住!”

    一名都尉拨开尸堆挤到跟前,喘着粗气。

    “盯住李秀宁,死追不放!”

    苏定方带数十亲骑撞开人群,踩着尸首往前突进,窄道之中,步步紧逼。

    咻、咻……

    弓弦震响,乞活军张弓搭箭,专射马背上那几簇显眼人影。

    “呃啊……”

    中箭者栽下马背,在尘土里滚两圈,再不动弹。

    “汉骑来了!”

    惨叫声钻进耳朵,刘文静头也不回,只伏低身子,抽鞭催马。

    “不行……绝不能被俘!”

    李秀宁伏在马颈上,风刮得脸颊生疼。

    若真落到曹封手里,那副狼狈模样,她连想都不敢想。

    “李娘子……留步!”

    苏定方弯弓如满月,箭尖微颤,松弦刹那,寒光破空而去。

    李秀宁平日随师傅习谋略,武事亦未荒废。

    “不好。”

    她策马疾转,掠至一名属下身侧……那人身位正前,成了天然屏障。

    “噗!”

    箭镞破空而入,刘文静后背一沉,整支箭没入肩胛之下。他身形顿住,踉跄两步,喉头一甜,血涌而出。

    “长……长小姐,你……”

    他抬眼望向李秀宁,眼神骤然清明。不是没反应过来,是第一次看清这人如何行事:避箭不言,只将旁人推上前去。

    苏定方冷眼旁观,只道:“李娘子用下属挡箭,倒也利落。”

    李秀宁勒住缰绳,稍顿片刻,开口:“抱歉,方才未及出声。”

    她确无预谋,只是箭至眉睫,身体先于念头动了。

    “你……你……”

    刘文静话未尽,身子已歪斜倾倒,血顺着嘴角淌下,在尘土里拖出一道暗红。

    这才是李秀宁……不靠虚名,只凭取舍。要活命,便有人垫脚;要脱身,便有人断后。

    他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呵……我早该明白。李唐的将来、安危,于你不过筹码罢了。”

    话音落地,人已软倒,再无气息。

    “杀!”

    又一拨九原步军压上,奉令截断汉骑追势。

    苏定方横枪扫开三人,喝道:“挡我者死!”

    余下百十骑随他凿阵而入,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

    “驾!驾!”

    待他拨马回望,李秀宁身影已在远处缩成一点,箭射不中,马追不及。

    “若无这群九原步军碍事,她早被擒。”

    他调转马首,目光如刃,钉在九原军阵中。

    既愿与娘子军联手,便不必分什么主次……一起埋了便是。

    “传令:缠住这支九原步军,不许一人脱走。”

    号令出口即行。三千乞活军自缺口反复突刺,不结阵,不休整,专攻其连贯之隙。

    “冲锋!”

    阵型一旦散开,再难重聚。

    梁洛仁率部杀至六盘山脚,见眼前乱局,怒不可遏:“窦琮那老匹夫骗我!说什么救主公,实则是来接应李娘子!”

    一将低声道:“窦琮……已不见踪影。”

    梁洛仁啐了一口:“李秀宁这等货色,除了坑人,还能干什么?”

    若无她授意,窦琮怎知要在六盘石接应?又怎敢擅改军令?

    “还‘李娘子’?虚名罢了,吹出来的。”

    几名九原将领齐齐吐痰,神色鄙夷。

    “唉……我早劝过主公莫与娘子军合兵,偏不听。”

    “将军,汉骑咬住我部不放,如何应对?”

    “结圆阵,缓步后撤。”

    梁洛仁目光扫过战场……佯攻、接应、牵制,样样都沾着娘子军的影子。汉军不信,情理之中。

    “杀!”

    近五千乞活军杀至,单雄信当先。

    “杀!”

    常遇春率三千五军营铁骑自蓝可山奔袭而至,甲胄未卸,战马喷着白气。

    两人勒马并立。苏定方简言:“本可擒下李秀宁,被九原军搅局。”

    常遇春颔首,眸光一寒:“既与娘子军同盟,又犯我凉州,不留。”

    “杀!”

    万余铁骑汇作洪流,自原缺口直贯而入,三万九原步军方阵顷刻崩裂。

    “分进!”

    骑兵散开如网,将敌阵割为数十碎块,随即围而歼之。

    “扑通!扑通!”

    尸首接连栽倒,血浸透黄土。

    矛尖穿胸,枪锋削颈,马蹄踏颅,无人能挡。

    有士卒转身欲逃,一杆长矛自后贯入,卡在脊骨之间,惨嚎未绝,人已抽搐伏地。

    “再冲!”

    五军营与乞活军皆未停步。哀嚎入耳,如风过林,不滞分毫。

    梁洛仁眼见三万部众溃如沙塔,终于勒马高呼:“我等受娘子军胁迫,实非本意!”

    左右将领忙附和:“对!全是胁迫!”

    “汉军诸位将军明鉴!娘子军以主公性命相挟,逼我等出兵!”

    喊声未落,常遇春策马上前,声如铁铸:“凡自六盘山接应娘子军残部者,即是敌。”

    苏定方横枪立马,枪尖滴血未落:“九原军既盟娘子军,同犯凉州,唯覆灭而已。”

    九原军必亡,河套平原势在必得。

    “慢着!二位将军且听一言……赔礼、道歉,我们全认。”

    最后三字出口,梁洛仁脊背一凉,身后将领齐齐变色。

    “杀!”

    一声令下,再无余话。整支九原军,连同围杀中的万余汉骑,刀锋骤然压紧。

    “再议一议!真不必如此!”

    梁洛仁急喊,汉将却已策马前压,眼神冷硬,半分迟疑也无。

    虎头湛金枪破空而出。

    常遇春单骑突入,七八名敌将围攻不休,他枪尖点转如风,逼得对方步步后撤。

    “这汉将……好狠的枪法。”

    梁洛仁喉头一紧,话未落定……

    “噗!”

    枪尖一抖,最近三人接连中刺,闷哼倒地。

    枪尾顺势一旋,借力甩出,武械横掠而过,又劈翻四人。寒光直指梁洛仁面门。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