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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全体听令……追击李娘子!

    “诺。”

    三千余五军营骑兵已换上完好的长兵,弓满袋实,静候号令。

    “哈!出来了!”

    近万娘子军从石墙豁口逃出,伤亡过半,人人喘着粗气,脸上却全是劫后余生的亮光。“杀!”

    常遇春未等她们站稳,自高坡率先纵马疾下。

    “杀……”

    五军营骑兵扇形散开,边驰边挽弓搭箭。

    “快回墙后!汉骑来了,你们挡不住!”

    李神通嘶声大喊,声音劈了叉。

    “结阵!”

    刚逃出生天,谁还肯回头?娘子军就地聚拢,仓促列阵。

    “伍长在哪儿?我不认得你……”

    话音未落,人已僵住……翻墙时只顾抢路,早和什长、伍长失散,连同队号牌都丢了。

    “咻!咻!”

    箭雨压顶而至,扎进皮肉,溅起血沫混着脑浆,红白相溅,腥气扑面。

    “跑!”

    有人腿一软,喉头滚动,转身就蹽。

    “快回来!汉骑冲到眼前了!”

    伏击圈里尚未脱身的李神通急吼。

    步卒没阵型,对上奔袭骑兵,就是活靶子。

    “噗嗤!噗嗤!”

    回撤晚了一步。铁蹄已至,长槊横扫,钩镰劈砍,人如草芥般倒下。

    “啊……”

    平野无遮无拦,又失建制,寻不到上官,听不见号令,只剩挨宰的份。

    “将士们,压下去!一个不留!”

    徐达提錾金枪跃下山岗,枪尖直指溃阵。

    王上之命,即军令如山。

    “一个不留!杀……”

    山上山下、墙内墙外,六千余汉军齐涌向前。

    娘子军既失援兵,士气又跌去大半,围歼不过时间问题。

    “汉军总攻……我今日,真要死在这儿?”

    四面黑影攒动,李神通心口一沉,凉透。

    “将军,咋办?”

    身边亲兵声音发颤。

    “跟他们拼了。”

    他拔出佩刀,反手一攥,刀柄沁汗。

    活不成……李孝恭被斩于晋阳,李道宗尸骨未寒,哪轮得到他例外?

    “拼了!”

    退无可退,残兵重拾一口气,举刃前冲。

    “杀!”

    徐达当先突入,錾金枪左右一荡,挑飞两人;回马再刺,又贯三人。

    “杀!”

    五军营步卒与常规军如潮水撞岸,前排娘子军未及举盾,已被掀翻在地。

    她们已鏖战多时,阵脚早乱,斗志溃散,刀还没挥圆,人已倒下。

    “扑通!扑通!”

    不少人连招架都没来得及,头颅滚落,躯干栽倒,血线喷得丈许高。

    一触即溃。那点强提的战意,转眼化作夺命狂奔。

    “站住!都给我站住!像什么样子?乌合之众?”

    李神通望着四散奔逃的背影,脸如死灰。

    这哪是当年破刘武周的娘子军?

    铁骨铮铮,敢打硬仗,如今只剩慌不择路。

    “我们降了!别杀我们!”

    有人扔掉兵器,跪地磕头,长啸姐早不知去向,生路断尽,心气也崩了。

    “你们……!”

    汉军刀斧却不停,照颈劈下。降卒睁着眼倒下,满脸不可置信。

    “汉军不得好死!杀俘算什么本事?结什么仇?”

    李神通目眦欲裂,看着昔日悍卒跪地授首,吼得嗓子带血。

    “去问你们家李娘子。”

    徐达策马近前,枪尖垂地,滴血未擦。

    “凡入凉州境内的娘子军,尽数诛绝。”

    李神通浑身一震,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是了。唐公父子尚且不容,何况逃婚私奔的长啸姐本人?

    “该你了。”

    徐达话音落地,枪已递出。

    “当!当!当!”

    三合未过,李神通格开一记横扫,枪杆微滞刹那……徐达腕子一抖,枪尖脱势而出,正点其喉。

    “呃啊……”

    他捂住脖颈,血从指缝汩汩涌出,长剑哐当坠地。

    “长啸姐这步棋,错了……早知如此,不该逃亲……”

    倒地前,这念头掠过脑海。

    关中进不去,关北也冲不破。汉军能打,汉将善谋。

    这还只是出征偏师……曹封麾下,何止此数?

    “都是长啸姐害的!若不逃亲,李唐早已坐拥半壁,隋室早亡!”

    怨恨未尽,气息已绝。

    临终一刻,他终于看清:错不在兵,不在将,而在那个本该稳坐中军帐、却执意策马离营的人。

    “清理残敌。”

    徐达眼皮都没抬,手中长枪一抖,又挑翻一个冲来的娘子军。

    “喏,将军。”

    将士们齐声应下,刀矛并举,专朝还能站直的、尚在喘气的娘子军身上招呼。

    “别杀我们!汉军爷爷饶命!”

    喊声未落,刀锋已至。求饶的、挣扎的、转身想跑的,一个没少,全被砍翻在地。

    “噗……”

    矛尖扎进皮肉,刀刃劈开肩胛,血喷出来,人便倒了下去。

    倒地时眼还睁着,手还往前伸着,可身子已经不动了。

    “我要回平凉……别杀我……”

    五军营骑兵那边也一样。那些没了马、只剩两条腿的娘子步卒,边哭边跑,鞋掉了也不捡,裤子撕了也顾不上,只管张嘴嚎叫。

    可没人停手。

    逃得慢的被追上斩首,跪地磕头的被踩住后颈一刀割喉,连哀求的机会都不给。

    山脚下的尸首越堆越厚,活人几乎见不着几个。血浸透黄土,把蓝可山根子染成一片暗红,黏稠得踩一脚就打滑。

    “徐将军,此处娘子军已清。”

    常遇春勒马而至,甲胄上还挂着血点,声音干脆。

    “你带骑兵追李娘子,我留此收拢残局。”

    徐达没回头,只将长枪往地上一顿,震起一星泥尘。

    步卒追不上骑队,硬撵是白耗力气。不如趁这空当整队、裹伤、补箭矢。

    “喏,徐将军。”

    常遇春调转马头,嗓门一扬:“全体听令……追击李娘子!”

    “喏!”

    “驾!驾!”

    骑兵们翻身上马,换过断刃、紧了鞍鞯,马蹄踏起尘烟,朝着西北方卷去。

    ……

    木硖城外的小道旁,草深过膝。

    单雄信蹲在坡后,手按刀柄,目光扫过远处官道岔口。

    “校尉,还没动静。”

    一名斥候抹着汗回来,单膝点地。

    “再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