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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放任不管,后院必起火

    长孙顺德倒吸一口气:“竟强至此……怕已不输骁果。”

    “王上向来敢打硬仗。”郭孝恪喉结微动,“天下无人敢直面隋帝,唯王上敢。”

    “另有一事。”樊子盖压低声音,“双方已在开封议和……我方释还隋室文武家眷,隋廷让出豫州全境。”

    张公瑾怔住:“整个豫州?”

    “一征一返,连取两州半。”郭孝恪喃喃,“可怕。”

    长孙顺德略一默算,声音发紧:“加上原有四州……我军治下,已逾四州有余。”

    不足一年,起兵于汉中一隅,如今坐拥三分之一天下。

    新土尚待消化,下一次出兵,岂止一州?

    “可喜可贺。”

    众人静了片刻,齐声道。

    益州、荆州战事传来捷报,王上那边也有了新动作。韩世谔手心发热,喉头一紧,连呼吸都快了半拍。

    “今日,本官得喝几杯。”

    张公瑾素来酒量浅,平日滴酒不沾。可今天不一样。

    不喝不行。

    “为汉军前程。”

    其余几人应声而起,没半点迟疑。

    “张大人,二位将军,还有一份诏令,请过目。”

    樊子盖从袖中取出一卷黄帛,双手递出。

    “我来。”

    韩世谔离得近,伸手接过,拆封展读。

    “王上敕命:郭孝恪为益州都督,张公瑾为益州刺史。”

    他念得干脆,字字落地。

    “我……是益州都督?”

    郭孝恪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觉失态,却顾不上收。

    张公瑾低头看着诏书末尾的朱印,静了一瞬,抬手朝长安方向深深一揖。

    “记室出身,今授刺史。王上信重,不敢忘。”

    樊子盖拱手:“恭喜郭将军、张大人。”

    韩世谔也抱拳:“郭将军,贺喜。”

    他早知此人善谋能战,此刻更添一分敬意……心里已盘算清楚:战功不能落,位置还得再往上挪。

    “多谢诸位。”

    郭孝恪嘴角一直没放下来,笑意沉在眼里。

    “韩将军,诏中还有何事?”

    张公瑾敛神问道。新职在身,差事必紧。

    “王上将增援益州,直至全境克复。军务归郭将军统辖,政务由张大人主理。”

    韩世谔语速不快,但句句有分量。

    郭孝恪眉峰一扬:“援兵即至?好!”

    前日还在愁兵少难支,如今堵在喉头的石头一下没了。

    “拿下剩下半个益州,只在眼前。”

    隋军调兵尚需时日,汉军却已握住先机。

    长孙顺德默默听着,没插话。他盯着诏书上“豫州”二字,目光微沉又松开……薛轨之名一入耳,他就明白了这安排的分量。

    “另调长孙顺德赴豫州,为薛轨副将;阴弘智任汉中行军总管。余者自择僚属,报长安备案。长孙炽父子暂返长安听命。”

    韩世谔合上诏书,声音收得利落。

    “薛轨麾下,不辱没。”

    长孙顺德点头,语气平静。那名字曾响彻关中,后来沉寂多年,如今重提,反倒比从前更沉实。

    张公瑾道:“父子回京,于公于私都该当。”

    这话不必多解……若真要清算,何必等到长安?

    郭孝恪转向长孙顺德:“长孙将军,豫州新定,正缺干练之人。”

    “哈哈,全赖王后提携。”

    长孙顺德笑了一声,没提王上,只说王后。那一纸亲笔信,是他没举刀、没退守、没玉石俱焚的根由。

    樊子盖听见“提携”二字,心头一热。降将如何?立功便是路。

    郭孝恪目光扫过他:“子盖,即日起,八郡镇守之责交予你。防荆州来犯,协司州友军。”

    “诺!”

    樊子盖应声抱拳,肩背绷直,眼神亮得灼人。

    张公瑾稍顿,开口:“姚仲谦,授蜀郡太守。”

    长孙顺德代为致谢:“代姚大人谢过张大人。”

    旧日同僚,彼此知底……此人确有实才,升得稳当。

    “子盖,再辛苦一趟。”郭孝恪吩咐,“去见弘智,把长孙炽父子的事当面说清。”

    “末将这就去。”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出门。

    韩世谔忽想起一事:“等等……益州既有援兵,我这边也得请调些人马。防着隋军反扑。”

    “韩将军倒想得快。”张公瑾一笑,“不过今日,酒先喝上。”

    “走,府里备着呢。”

    “不喝不行……往后怕是连碗都端不稳了。”

    “直接上坛!”

    韩世谔匆匆写就申请,差人快马送出,随即与众人一道出了门。

    江陵城内,南郡校场。

    张须陀负手立于阶上,风掠过他花白的胡须。

    “平叛之期不远。郭询还能撑得住。”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场嘈杂。

    旁人尚未接话,他已转身踱下石阶,袍角划过一道沉稳的弧线。

    “届时,我军可集中兵力支援樊城,再图收复襄阳。”

    “对,还要反攻回去,让汉军见识大隋将士的手段。”

    帐中诸将纷纷应声。

    “不错,稳扎稳打,一步一营。”

    张须陀神色笃定,眉宇间松展了些。

    “报……张老将军!汉军已入夷陵郡!”

    王仁寿跨步抢入,甲叶未及系紧,声音发紧。

    “夷陵郡?”

    张须陀抬眼,语调一顿。

    汉军抵夷陵,等于兵临南郡腹地,距江陵不过数百里。郭将军率万人守樊城,消息却未传半字。

    “确凿无疑。夷陵各处关隘、驿亭、县衙,尽插汉旗。”

    王仁寿喘了口气,“末将若虚报,甘受军法。”

    “韩世谔……”张须陀手指叩在案沿,“他替大隋带过兵,也守过边,如今倒替汉军把路铺到了家门口。”

    “不挡敌锋便罢,还倾力直捣,实在可恨。”

    “太狠了,意思意思也就罢了,何须如此拼命?”

    几员将领随声附和。

    张须陀将歪斜的案几扶正,缓步踱回主位:“诸位议议,眼下如何应对?”

    汉军南下是实,可境内叛军未靖,放任不管,后院必起火。

    “张老将军,荆州内乱未平,暂不宜与汉军正面交锋。”一将开口。

    “末将以为不然。”王仁寿抱拳上前,“自襄阳来犯之敌,不过数千,且新占之地需分兵镇守,正是我军夺回竟陵、迫其回援的良机。”

    “汉军所取路线清晰:樊城—夷陵—竟陵,绕开汉东、安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