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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这么急着娶姐姐

    “爹和叔父们……就那么没了。屈突通该杀,曹封更该千刀万剐。”

    柴绍指节捏得泛白。

    “三弟死在逃路上……不,是李世民设的局。”

    李建成垂眼盯着自己手掌,指腹缓缓摩挲掌心旧茧。

    “四弟的病……”

    李世民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要不,唐公印,就不重制了?”

    窦琮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那是耻辱,也是血债。

    “不重制。”

    李渊闭了闭眼,吐出四个字。

    不是不想,是不能。当众认下这败绩,士气散了,人心就散了。

    “唐公,印章总得有个名目。”

    唐俭追问。

    “唐军印。”

    李渊明白其中利害,略一思忖,开口道。

    唐公印不可重制,只能另寻他法。

    “唐公英明,唐军印可用。”

    唐俭眼前一亮。

    “正可代表我李唐之军。”

    李建成、李世民对视一眼,当即应下……如此便绕开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旧事。

    “唐公,属下附议。”

    “属下等亦无异议。”

    众人纷纷颔首。唐军印确为当下最妥当之选。

    “好,即刻铸三枚唐军印。”

    李渊特意叮嘱:“一枚失,则余二可继,不致再陷被动。”

    “此法稳妥。”

    柴绍声音发紧,却毫不迟疑,“若唐军成势,我便可随军南下,并州南部,指日可待。”

    “诺。”

    唐俭领命。三枚与一枚,工料差得不多,事不宜迟。

    “唐……唐公!”

    裴寂跌跌撞撞闯入,衣襟微乱,气息未匀。

    “何事?”

    李渊起身相问。

    “诸位大人也请看。”

    众目齐聚。裴寂从怀中取出一封厚实密函,火漆封口尚在:“是与我唐军有旧的世家所遣密使亲交,托我面呈。”

    本该早到,途中忽被截停,故而迟了半步。

    “密件?”

    众人目光落在那封函上,厚度压手,显然非泛泛数语。

    “呈上来。”

    李渊伸手。

    裴寂双手奉上,置于案头。

    李渊拆封扫过数行,霍然立起。

    满堂静了一瞬。

    “唐公?”

    裴寂试探。

    “父亲,信中所言何事?”

    李建成追问。

    李渊未答,只将密函推至案前中央,嗓音微哑:“裴寂,你念。”

    “诺。”

    裴寂上前取函,展纸开读:

    “曹封所率汉军已克四塞,洛阳已陷。”

    “什么?!”

    又是一声惊呼,出自李世民之口。

    “洛阳守军两万骁果卫,他拿什么打下的?!”

    柴绍脱口而出:“必是讹传!”

    话音未落,裴寂已接下句:

    “并司州全境,尽归汉军。”

    王武宜倒抽一口冷气:“长安、洛阳,两京俱在其手……”

    李建成怔住,喉结上下一动,没说出话来。

    唐俭喃喃自语:“我方才……是不是听岔了?”

    李渊手指按在案沿,指节泛白:“竟真成了……”

    凉州、司州、并州南部……原该是李唐的根基,如今皆为汉土。

    “佳婿……本该是我李唐的佳婿啊。”

    裴寂轻叹一声:“长小姐当日执意逃亲,断的不只是姻缘,是路,是势,是退身之阶。”

    李建成冷笑:“害我李唐树此强敌,也害我自此再难提兵北向。”

    李世民盯着地面,嘴唇翕动,反复低语:“不可能……绝不可能……”

    唐俭摇头:“长小姐错看了人。汉王不是庸主,是真能定鼎之人。”

    满厅无声,唯余几声叹息。

    “把那不孝女给我抓回来!”

    李渊猛地掀翻案几,木屑四溅。

    窦琮忙劝:“唐公息怒,身子要紧。”

    李建成却道:“怕是已入凉州境内了。”

    角落里,一人缓步上前,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唐公,各位大人,长小姐纵有不是,毕竟曾为李家妇。如今事已至此,追责于她,于事无补。”

    柴绍接连听见有人出言讥讽长小姐,终于按捺不住。

    “你算哪根葱,也配在这儿指手画脚?上回没计较,这回还敢?”

    李渊正盛怒未消,话音未落便厉声喝断:“滚出去!”

    上次已留他颜面,这次竟毫无收敛。

    “唐公,这话……未免太重了。”

    柴绍脸色一僵,不得不开口。若此时不争一句,往后在李唐再难立足。

    “说你怎么了?给我滚!”

    对方竟还敢质问,李渊本只想呵斥两句,此刻直接掀了底牌。

    “柴绍想攀长小姐的高枝,也不看看火候。”

    唐俭冷眼旁观,连敷衍都懒得给。

    长小姐素来任性,错在先,唐公动怒,原就顺理成章。

    “柴慎一脉被削得不冤。就这心性,门庭迟早败光。”

    窦琮补了一句,语气淡而准。

    “唐、唐公!属下并非有意冒犯,实是为我唐军大局着想……”

    柴绍心头一紧……这是要逐他出李唐?

    一旦离了这个根基,曹封之仇,再无指望。

    “李世民啊李世民,什么人都往怀里揽,还想跟我争?”

    李建成忽地笑出声。

    “这人想得姐姐青眼,总该挑个时候。”

    李世民眉心微蹙。

    早知如此,不如等父亲气平些,再寻功立信,徐徐图之。

    “别出头,让二公子去顶。”

    几个站在大公子那边的人彼此使了个眼色。

    “父亲,柴家多年效力,若骤然逐出,恐人心浮动。”

    李世民斟字酌句。

    蠢是蠢了些,可不能真让他垮在这儿。

    “哦?二弟的意思,是冲撞父亲也不必罚?”

    李建成抢在李渊开口前接话。

    “自然该罚。只是逐出军议,恐伤士气。”

    李世民攥紧掌心。

    这一句,等于亲手削自己羽翼;大哥却稳坐不动,已然占先。

    “就这么办。”李渊沉吟片刻,“念柴家旧功,柴绍即日起免议,调入军营任裨将。”

    “谢唐公不忘柴家。”

    柴绍喉头一松。

    方才冲动护人,再纠缠下去,连裨将都未必保得住。

    “贬为裨将?好。”

    裨将无权列席议事,李建成颔首,不再多言。

    “退下。”

    李渊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若非顾忌动荡,早将人扫地出门。

    “活该。”

    大公子一系的人低语一声,毫不掩饰快意。

    “诺,唐公。”

    临行前,柴绍朝李世民深深一揖。

    若无这一挡,他早已被逐出李唐,报仇二字,再不敢提。

    “这么急着娶姐姐?”

    李世民望着那背影,只觉滞闷。

    这一局,输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