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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重制唐公印?

    “高伯父,要不……再确认下?”

    萧恺仍有些迟疑。

    “真有动静,锦衣卫早叩门了。”

    高士廉抬眼,语气笃定,“通敌、泄密、私运军械……哪桩不是现抓现办?拖到今日,反倒说明清白。”

    萧瑀长舒一口气,肩头松了下来。

    汉王的器量,从来不在细处较真。若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何以聚拢关陇群雄?

    “太好了。”

    萧恺垂眸,指尖从袖口松开,呼吸也匀了。

    “谢过高兄解惑。”萧瑀顿了顿,“另可明言……萧家上下,未行一事逾矩。”

    这几月闭门谢客,连族中子弟采买米粮都由专人押送、按日登记,半步不敢越界。

    “确是如此。”萧恺接口,“除日常用度,阖府未出一人一骑。”

    “既无事,便留下用饭。”

    高士廉起身拍案,不容推辞。

    这事难也不难……全看人怎么做,更看人怎么想。

    “叨扰高兄了。”

    萧瑀含笑应下。

    “叨扰高伯父了。”

    萧恺随之拱手。

    ……

    “窦琮怎么还不回?”

    李渊手指叩着案几,眉心拧着。

    派往河套的人马,早已过了预定归期。

    “或与长小姐同行,盟约解缔需些周旋,唐公莫急。”

    王武宜在一旁接话。他同属大公子麾下,说话便带三分体己。

    “按娘子军脚程,昨日就该入并州境内。”

    李建成忽道。

    井陉守军离太原近,他常往返调度;世民则隔几日来报防务……两人轮替,反比从前更勤。

    “建成,你讲讲。”

    李渊抬眼。

    “窦叔被妹妹扣在营中,她无意返并,这才迟迟不至。”

    李建成语调冷了几分。

    此时合兵凉州已是虚话,连父亲手谕都置若罔闻,偏要拉梁师都北上……太原危如累卵,萧墙之内尚存余力,竟还往外耗?

    “若真是如此……”李渊声音沉下去,“我亲手打断她的腿。”

    上回怒极扬言,尚是气话;这一回,案角茶盏已被他捏出裂痕。

    “唐公息怒,兴许长小姐正率军驰入并州,消息转瞬即至。”

    王武宜忙劝。

    “秀宁自有主张。”柴绍低声道,“智者行事,常人难料。”

    他不再轻易附和,只信她所为必有其理……既敢出兵,便不会空手而归。

    “不会传捷报。”李建成盯着地面,“若有消息,只关于窦叔。”

    话音未落……

    “报!唐公,窦大人已抵太原城外!”

    “快宣!”

    李渊霍然起身,目光灼灼。

    只要人回来,只要秀宁肯归,训诫几句,终归还是李家的女儿。

    “诺!”

    须臾,窦琮风尘仆仆跨入厅中,甲胄未卸,单膝触地:

    “属下,见过唐公。”

    “免礼。”李渊一步上前,“我女何在?”

    窦琮喉结微动,垂首静了半息……

    “唐公,这个……”

    长绡姐除了这个身份,还是自己后辈,窦琮一时迟疑。

    “说!”

    李渊声音低沉。

    不孝女果然不孝女……每逢紧要关头,必出岔子。

    “回唐公,长绡姐扣了属下几日,执意要打凉州。”

    窦琮只得如实道来。

    “果然如此。我的好妹妹,是糊涂了,还是根本没想清楚?”

    李建成面色一沉,语气比方才更冷。

    她只顾自己行事,全然不顾李唐眼下处境。前次逃亲如此,这次抗命亦如此。娘子军的钱粮、器械、人马,哪一样不是太原拨出来的?

    “胡闹!并州还没稳住,灭个刘武周就以为能横着走了?”

    李渊额角青筋微跳。窦琮被扣几天不说,连调令都当废纸。

    “父亲身子要紧,紫阳真人叮嘱过,不可动怒。”

    李建成话音未落,李渊已抬手按住胸口。

    “等她回来,兵权一律收回,闲在府里,哪儿也不许去!”

    这念头一落,便再无转圜余地。

    耗了李唐多少资源?钱、人、粮、甲……结果人不归,令不行,倒把凉州当自家后院了。

    “对秀宁成见太深,可拿下长安,唐公他们自然无话。”

    柴绍暗自琢磨。照理说,凉州若定,西线无忧,正是大举东进的良机。

    “属下见过唐公。”

    “孩儿见过父亲。”

    两道身影跨进门内……李世民刚从雁门郡归来,唐俭则刚理完太原诸务。

    “坐。”

    李渊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压着余怒。

    “出了什么事?”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俱是一紧。

    “长绡姐抗命,硬要攻凉州,还把窦大人扣了几日。”

    王武宜开口,语调平直,再无往日半分敬重。

    “连唐公调令都不认,怪不得脸色难看。”

    唐俭听完,眉头皱得更深。

    长绡姐确是难得的女将,功绩不输男儿。可李唐如今四面受压:汉军踞长安,隋军逼雁门,刘武周余部未清,五万娘子军若折在凉州,根基便真塌了。

    “待兵临长安,端掉汉军老巢,曹封便不足为惧。”

    李世民垂眸未语,心底却已定策。

    危局翻盘,本就要赌一把。不成,尚可退;不动,只会越陷越深。

    “说说你们的事。”

    李渊换了个话头。

    “父亲,幽州隋军正攻雁门,孩儿断其必绕定襄而进。”

    李世民言简意赅,末了稍顿半息,目光扫过帐中诸人。

    “二公子这是铆足了劲,争那唐公之位。”

    王武宜不动声色,指尖在案沿轻轻一叩。

    “既二弟说了雁门,孩儿也报一报井陉。”

    李建成接得极快,“冀州隋军已入界,靠山王杨林亲率前锋,井陉防务,滴水不漏。”

    “大哥,你争不过我。”

    李世民没出声,只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从前或难较量,如今他手握战功、通晓敌情、调度有度……威望,就在这几句话里攒起来。

    “大公子不肯松口,不甘心做个摆设。可惜,唐公之位,怕是悬了。”

    柴绍坐在下首,目光落在李世民身上,心中笃定。

    “都做得不错。”

    李渊颔首,眉间郁色稍缓。

    “禀唐公,粮草器械齐备,新兵招募顺利。”

    唐俭起身,“已得三万人。”

    “三万?”

    李渊略一顿,神色渐平,“来得及时。”

    李唐转机,就在这三万人里。熬过眼前几仗,元气可复。

    “这么快就凑出三万,民心还在。”

    帐中众人松一口气,脸上有了活气。

    “另有一事请示:唐公印,重制,还是不制?”

    唐俭停顿片刻,才把话说完。

    “重制唐公印?”

    李渊喉结一滚,脸霎时沉下去。

    那枚印,引着主力一头撞进汉军埋伏圈,最后只剩残旗断甲。

    “就是那方印,把人全送进去了。”

    王武宜嗓音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