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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你明白本宫的意思?

    ……

    长安,西城军营。

    程咬金倚在营帐口,朝外头扫了一眼:“这就是长安?倒真不输洛阳。”

    他原以为隋朝定都洛阳,必是天下第一处,结果进了城才明白,不是那么回事。

    “本来就在长安立过都。”单雄信接话,“隋初定鼎,根基就在这儿。”

    秦琼点头:“王上把大本营设在此地,自有道理。”

    “嗐,道理咱不懂,反正往后得在这儿待一阵子了。”程咬金搓了搓手,“没仗打,连营门都少出。”

    “仗少不了。”秦琼目光沉稳,“汉军眼下只是稳住地盘,等粮草、吏治、民情都理顺了,刀自然要再出鞘。”

    单雄信颔首:“王上志不在偏安。”

    “那可得抓紧练!”程咬金一拍大腿,“早些挣个将军衔,回乡也体面。”

    秦琼朗声笑起来:“好,一起当将军。”

    单雄信也笑,忽想起一事:“对了,尤俊达和丁天庆来信了。”

    “呵,他们还敢写信?”程咬金皱眉,“莫不是想求着回来?”

    秦琼静了片刻:“单兄,念念看。”

    “叔宝你愿听,我可懒得拆。”程咬金撇嘴,“那天的事,到现在想起来还堵心。”

    单雄信没答,只拆开信封,展开信纸。信是三人同收,落款也是他们俩的名字。

    他念道:“前日在酒肆聚饮,与王伯当、谢映登言语不合,当场翻脸,各走各路。”

    “起因是……用得着秦兄弟时喊一声‘叔宝’,用不着便直呼其名。”

    程咬金冷笑:“这时候拿这当由头?晚了。”

    单雄信接着念:“本欲归寨,途中见奸商强夺百姓布匹,遂以市价全数购下,带人赴洛阳,交汉军衙门处置,当日即立案查办。”

    秦琼眉梢微动。

    单雄信顿了顿,又道:“后经长孙大人与徐兄举荐,得以应考吏员。如今尤俊达、丁天庆皆任捕快,破案数起,拘罪者十余人。”

    程咬金没吭声,只盯着地面。

    单雄信继续:“某日王伯当、谢映登酒后行至小巷,见一女子独行,欲行不轨。尤俊达闻讯赶至劝阻,反遭辱骂;丁天庆率人增援,双方斗殴。”

    “混账!”程咬金啐了一口。

    “打斗中误杀一名差役,二人携余党遁逃,旬日内被缉拿归案。”单雄信语速略快,“典史公审时,王伯当当堂咆哮,菜市口即决。谢映登那时才看清其面目……可惜迟了。”

    秦琼沉默良久,叹道:“若早些醒,何至于此。”

    “王伯当一人搅浑一池水。”单雄信语气冷了下来,“多少人跟着断了前程。”

    “他临刑还叫‘尤兄弟’?”程咬金嗤笑,“叫得越亲,越让人作呕。”

    秦琼望向营外渐暗的天色:“当初一道出山的,如今留在军营的,不足一半。”

    风从营门灌入,卷起一角帐帘。

    “尤兄弟和丁兄弟进了衙门,叔宝你别叹气。”

    对方既已改口,程咬金本就不计较这些,顺势便唤回旧称。

    “是啊,一半兄弟总算有了去处。”

    单雄信说着,伸手拍了拍秦琼肩头。

    总比全被王伯当拖垮强。

    “说得对。”

    秦琼听了,神色松了些。

    “谁是单雄信?”

    一名乞活军将士走近,声音干脆。

    “乞活军的人?怎么进汉武卒的营地?”

    程咬金一怔。

    各王牌军营自有规矩,不得擅入。

    “我是单雄信。”

    单雄信应声而答,未及细想。

    “调令在此,今日起赴乞活军报到。”

    那人递过文书,动作利落。

    “诺。”

    单雄信接令,应得毫不犹豫。

    “速来,告辞。”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离去。

    “怎么突然调去乞活军?以后跟谁搭话?”

    程咬金挠了挠后脑,语气直白。

    他亲近的就这两个……发小忙,单兄近,如今一个走,一个没空,帐里只剩自己。

    “乞活军折损大,缺带兵的骨干。”

    秦琼一点就透。

    “缺骨干?那没得说。”

    程咬金耸耸肩。

    单雄信笑了笑:“去哪儿都一样。你们别偷懒,练武落下,我可真追上了。”

    调令已下,推不得;乞活军也是王牌,眼下人少,反倒容易显本事。

    “一定。”

    秦琼抬手,拳头抵在胸前。

    “一定。”

    程咬金跟着举起拳头,重重一碰。

    “好。”

    三只拳头撞在一起,短促一声响,算是送别。酒没备,也没必要等。

    ……

    单雄信收拾好随身行装,径直往不远的乞活军营地去了。

    “咬金,我回去了。”

    秦琼开口,已在帐口。

    “行,就剩我一个了。”

    程咬金看着两人先后出帐,嘟囔了一句。

    “只要没差事,我准来。”

    秦琼回头一笑,“不让你闲着。”

    “也只能这样了。”

    程咬金摸了摸腰间酒囊……得留着,下次聚齐再开。平日嘛,练功、巡营、听鼓点,日子照过。

    “走了。”

    秦琼掀帘而出,身影很快融进暮色里。

    ……

    汉王府内,长孙无垢刚与曹封用罢午膳,又理了一下午事务,直到傍晚才腾出身子见侧室。

    “妾身见过王后。”

    杨雨纤垂首而立,指尖微紧。

    “免礼,坐。”

    长孙无垢语调平缓,颊上还带着午后温存的浅红,气度却稳。

    “妾身杨雨纤,日后若有失当之处,还请王后指正。”

    这是头回见正室,她不敢抬眼,只觉对方身上有种沉静的分量,压得人不由自主矮半分。

    “按王府规矩行事即可,不必拘束。”

    长孙无垢略颔首,示意她放松些。

    “是,王后,妾身记下了。”

    几句下来,她心口那股绷劲儿悄然松了。

    “初来长安,若住得不惯,或有难处,尽可来寻本宫。”

    长孙无垢目光落在她脸上,未多问,也未轻忽。

    楚军之主杨玄感的妹妹……身份清楚,脾性尚需再看。

    “是,王后。”

    杨雨纤一时无话,只低头应承。

    “含章殿东侧的栖梧阁已收拾妥当,今晚便可入住。”

    虽耽搁半日,事情却已办妥。

    “谢王后恩典!若有差遣,妾身定当效命。”

    她俯身再拜。在这人生地不熟之处,王后是第一个伸手扶她的人。

    “服侍好王上,是头等要紧事……你明白本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