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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出征这么久,想你了

    徐世绩提笔即书,墨迹未干,诏令已成。

    “臣等附议。”

    几位主事者未置一词,余人随之应声。

    曹封忽而转向一侧:“取寡人第二柄佩剑来。”

    近侍躬身捧上……剑匣乌沉,刃未出鞘,已见寒光。

    徐世绩双手奉至案前。

    曹封伸手抚过剑鞘,道:“此剑赐名‘铩羽’。持此剑者,代寡人亲临凉州……娘子军,务必覆灭。”

    “诺!臣遵命!”

    苏定方抱拳垂首,肩背绷直如弓。

    韦圆成眉梢微动:“铩羽……这是铁了心要折她羽翼。”

    杜如晦冷笑一声:“敢犯凉州,不脱层皮,也得掉根翎。”

    曹封又道:“长孙炽父子,暂调回长安,所授何职,容后再议。”

    高士廉闻言,神色不动,心里却已透亮:观音婢的事,王上不会搁着。

    阴世师袖中手指微蜷:识趣二字,不必说得太明。

    徐世绩笔走龙蛇,诏令一行行落纸,墨未洇散。

    “乞活军损员不少,优先补足兵额;另从各王牌军中抽调军官骨干,择优充入。”

    苏定方闻声抬头,眼中一亮。

    满编之事,他惦记已久;骨干人选,他也早有盘算……只等师傅点头,或不点头,他也得硬着头皮去要人。

    “争取一个,够用了。”

    “别看我,没人应。”

    苏定方目光扫来,几位武将纷纷转头避让。好苗子稀少,谁都不愿轻易放手。

    “今日朝会至此。另,入夜设班师宴,家眷可同赴。”

    话音一落,曹封起身离座。

    “诺,臣等恭送王上。”

    众人齐拱手,目送背影远去。班师宴,照例要办。

    “定方,即刻启程关北,越快越好。”

    李靖压低声音,只点一句……王上点名要收拾李秀宁。

    早到一日,便多一分主动;若叫对方探得汉军已至司州,怕是未战先遁。

    “诺,师傅。一个不留。”

    这话本不用交代。苏定方心里清楚:此去不是比武,是压服。

    “李秀宁务必生擒,娘子军须全歼。”

    李靖语气沉着。当年逃亲之事,他至今记得分明。

    “弟子记下了……李秀宁,娘子军,一个不放。”

    苏定方颔首,声不高,却字字钉进地里。

    这一趟,代表的是王上面子。胜,必须利落;赢,必须彻底。

    “嗯。”

    李靖点头。以苏定方的本事,不胜则败,败则罕见。除非失了分寸……那便不是败,是覆灭。

    “师傅,把秦琼调给我。”

    苏定方咳了一声,直截了当。

    “不行。”

    李靖没半分犹豫。

    秦琼底子厚、悟性高,是眼下最堪雕琢的一块料。

    “秦琼不给,其他人总能拨几个?”

    苏定方没退步。他早盯上了汉武卒里几员干练的营官。

    “单雄信,调过去。”

    李靖瞥了徒弟一眼,松了口。

    “成。”

    苏定方略一思量,应下。

    比不上秦琼,但单雄信带过边军、打过硬仗,实打实的骨干。有,总强于无。

    “速去安排,明日一早出发。”

    “诺。回来再向师傅禀报。”

    两人拱手作别。

    朝会散后,韦圆成立刻寻上出征诸将。

    “各位将军、大人,细说说……怎么破的隋帝亲率之军?”

    “对,细说!”

    伍天锡等人也围拢过来。

    “第一场,是水战……”

    杜如晦随驾全程,此时不疾不徐,从头道来。

    “步阵稳得很。隋军重甲步卒,被撕开两道口子,再没合上。”

    阴世师听得胸口发烫。寻常势力敢跟隋帝硬碰一回,早折损过半。

    “最后那一波反扑,逼得隋帝动用骁果卫……痛快!”

    伍天锡拍腿大笑。

    “宇文成都和裴元庆联手,尚且被李存孝将军压着打。”

    众将啧啧称奇。

    “俩人一块上,还凑合。单打?不够看。”

    李存孝随手掸了掸甲胄接缝处的灰,语气平淡。

    “不愧是人形怪物!”

    旁人听罢,心知肚明……这哪是谦虚,分明是亮刀。偏又驳不得,压不住。

    猛将出身,如今连“装”都装得自然了。

    “这称号,听着顺耳。”

    李存孝倒不觉得有何不妥。实力摆在那儿,称号不过是落地的回响。

    “封哥哥,忙完啦?”

    长孙无垢一直在含章殿候着,见人进来,小步迎上。

    “忙完了。倒是有事瞒着我,打算自己扛?”

    曹封嘴上责备,语调却温软。

    “哪敢啊?封哥哥的霸业才是头等大事。”

    她抿嘴一笑,眼底藏了三分狡黠。

    益州那摊事,她早拿定了主意,只是不愿在他面前显摆。

    “还笑?欠敲。”

    曹封抬手,在她额角轻轻一叩。

    “嘻嘻,我还笑。”

    此刻的她,全然不见王后仪态,倒像未出阁时那个爱闹的小姑娘。

    “益州的事,我来办。父子二人,先调回长安。”

    他望着她低头浅笑的模样,声音更轻了些。

    有些账,拖得再久,也得清。

    “不行不行!刚归顺就动手,以后谁还敢投封哥哥?”

    长孙无垢急了,一把攥住他袖角。

    怎么罚都行,唯独不能损了他的声望。

    “不至取命,但该有的处置,少不得。”

    他见她眼睫微颤,语声又缓三分。

    “那就好……谢封哥哥。”

    她松一口气,声音软下来。

    他记得,一直记得。哪怕战事缠身,也没漏掉这一桩。

    “谢什么?现下就罚你……教了多少回,还是改不掉这称呼。”

    曹封板起脸。

    “封哥哥……”

    她脸颊微热,垂眸避开视线。

    “哈哈。”

    这是他自出征归来,笑得最开怀的一次。

    与观音婢独处时,不必算计,不必提防,连呼吸都是松的。

    初定亲时,不过两家联姻;如今并肩而立,早已是真真切切的夫妻。

    “封哥哥欺负人。”

    连日理政的疲惫,就在这一句里化尽了。

    “对,就欺负你。”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封哥哥……”

    她颈项泛红,指尖悄悄绞紧了袖边。

    心跳忽快忽慢,既怯又盼,像春水撞上石岸。

    “出征这么久,想你了。”

    曹封望着近在咫尺的长孙无垢,声音平缓:“算来,确有几个月了。”

    “我也是,封哥哥。”长孙无垢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观音婢,去含章殿。”

    “嗯……”她应了一声,随他步入主殿。宫女们无声退至殿外,垂手候着。

    殿门合拢,烛影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