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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我们来得晚了。

    “王后下令,调五军营及五千常规军赴关北增援。”房玄龄言简意明。

    “李娘子领的联军?”

    徐世绩听出关键。

    梁师都兵临河套,并不意外……地界挨着关北。可李娘子也来了,便有些意思。

    “怕是看凉州、长安空虚,我军主力在外,想从背后动手。”

    李靖一口道破。

    “啧,当初定亲前夜逃婚,如今倒有脸打凉州?”

    杜如晦摇头。

    逃得干脆,君上压得及时;如今卷土重来,还是那副路数。

    “当年逃婚的人,如今也就这点手段……趁人不备,背后下手。”

    留守诸臣齐声应和,语气里没半分忌惮。

    “李娘子要兵逼长安,倒让寡人松快一回。”

    曹封神色未动。

    她那一仗,在他眼里不过活动筋骨的闲笔,从未入眼。

    逃婚南下,不是为活命,是为证自己没错;如今挥师北上,也不过是把旧账再翻一遍。

    “长安之事,寡人已知。杜卿,说说别的。”

    “别的?”

    众人一怔。洛阳、司州刚定,竟还有?

    “王上亲率主力,与隋帝正面交锋,两战皆胜。”

    “又以隋室文武家眷为凭,经开封二次议谈,迫其割让豫州全境。”

    杜如晦语速略快,仍掩不住眉间振奋。

    “赢了?连赢两场!”

    阴世师嗓门陡然拔高。

    他曾在隋廷效力,清楚那支天子亲统的兵马有多硬。

    “王牌主力,竟强到这个份上……”

    韦圆成低声喃喃。

    “豫州加上原有三州,我汉军眼下控四州之地。”

    高士廉说到末句,气息微滞。

    新土若稳,转为实利,反扑之力,不可小觑。

    “不伤一卒得豫州,唯我汉军能办。”

    房玄龄终于失了沉稳。

    豫州之广、之要、之富,不用多说。

    “杀那些家眷,反倒激得隋室死战;不杀,又留后患……隋帝巴不得我们动手,偏不肯遂他愿。”

    房玄龄长吐一口气,才缓过神。

    “可惜没赶上这一仗。”

    伍天锡手按刀柄,指节微响。

    “伍将军,仗少不了。”

    众人齐声应道。

    “关北战况如何?”

    两边说完,曹封才问。

    “回王上,五军营由徐达、常遇春统领,初战即破李秀宁所部娘子军。”

    “我军损近千,敌军折一万二千。”

    阴世师报得利落。

    “五军营一出手,就把娘子军打趴了。”

    徐世绩虽未见过这支军,却已掂出分量。

    娘子军曾速灭刘武周,又得李唐供粮饷,绝非弱旅。

    “莫说五军营,单是新文礼兄妹加魏文通三人,李娘子都难招架,还敢图谋长安?”

    苏定方冷笑。

    这点本事,也配与王上对阵?

    “关北原有驻军三万……其中一万为王牌,另五千自长安调去。”

    “李秀宁部五万,梁师都部七万。”

    阴世师补完数字。

    “王上,不如再遣一支王牌,主动进击,一并扫清。”

    杜如晦出列。

    王牌尽在长安,出兵有底;顺势灭梁师都,河套便可归治。

    “益州余部,也该尽快拿下,防隋室增援。”

    李靖接话。

    大战将歇,双方都在蓄力,下一局必是倾力一搏。

    益州进展超前,剩半州,宜速取。

    “可兵源不足。”

    韦圆成皱眉。

    王牌守地方是糟蹋,别处又无可用之兵。

    “对决俘六万三千隋军,皆为整编之师,骑步俱全。”

    “择其精锐,调往河西、关北。”

    李靖语气笃定。

    “六万三千!”

    满堂静了一瞬。

    骁果卫亦在其列……众人眼中俱是一亮。

    “改编俘军、补入边军一事,交李卿主理,阴卿协理。”

    曹封颔首。

    六万降卒,短时不敢置前线:战力未验,人心未附。

    放边疆,最妥。

    “诺。”

    李靖与阴世师同声领命。

    “另,苏卿率乞活军赴关北。”

    曹封顿了顿,声音沉下三分:

    “代寡人剿尽娘子军……不留活口。”

    三十六

    “诺,王上!”

    苏定方应声而起,声音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李秀宁当年逃亲,险些让王上面临大辱;如今又打起长安的主意。”

    高士廉只说了这几句,便不再多言。

    杜如晦抬眼道:“刚入关北就想直逼关中?当初不成,眼下更无可能。”

    他顿了顿,“王上说的‘迷之自信’,大约就是这般。”

    李靖在旁静听,忽而点头:“李秀宁来得正好……给定方练手,也顺带敲打一番。”

    他心里清楚,徒弟已有火候,只缺实打实的对手压一压、试一试。

    “臣等遵命。”

    话音落地,满堂文武齐声应下,再无异议。

    曹封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道:“拟诏:调徐世绩为记室,杜如晦为副长史。”

    徐世绩当即出列:“臣谢王上恩典。”

    记室虽非显赫高位,却是近身执笔、参赞机要之职,远非别部司马可比。

    杜如晦亦上前一步:“臣谢王上,必尽职守。”

    从记室到副长史,权责陡增,他面上沉静,指节却微微绷紧。

    房玄龄侧身一笑:“若当年你我同来,今日谁任长史,倒真难说。”

    底下有人低声接话:“汉军帐下,能人不少。”

    这话没点名,但谁都知道说的是谁……杜如晦投奔虽早,却从不争功,才干却半点不输房玄龄。

    韦圆成则轻叹一句:“我们来得晚了。”

    曹封又道:“张公瑾留成都,任益州刺史;郭孝恪为益州都督。”

    伍天锡听着,心里明白:武都、汉中一线本不算大功,能至此位,必有内因。

    他没明说,只把目光悄悄投向后殿方向。

    李靖听完,只道:“郭孝恪确有担当。张公瑾未多插手,他已稳住局面。”

    “再调长孙顺德赴豫州,为薛轨副将;阴弘智为汉中行军总管。”

    曹封语速平缓,却字字落定。

    阴世师立刻躬身:“臣代犬子谢王上厚恩。”

    韦圆成略一思忖:豫州若稳,便是大功一件。

    苏定方则想到另一层:“长孙顺德久镇梓潼,调往豫州,于公于私都妥当。”

    房玄龄未开口,只垂眸片刻,随即抬眼,与李靖对视一瞬……彼此心知:梓潼距长安太近,久驻易生枝节;豫州既需人,又隔得开。

    李靖颔首:“益州上下皆是新附之臣,政务军务俱由信重者执掌,长远看,最稳。”

    “诺,王上。”